若畫悠然從昏睡中醒來,身體的力量彷彿已經離她而去,即便只是睜開眼睛便讓她費勁了力氣,整個身體好像都不屬於自己了一般。
若畫費力的歪了歪頭,發現自己在一個房間裏面,這裏沒有人,房間的桌子上燃燒了一隻小小的香鼎,悠然的檀香飄入了若畫的鼻子裏,讓若畫的神智也慢慢屬性了過來。
“我在哪兒?”若畫輕輕的問了一句,卻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沙啞得可怕,喉嚨裏乾澀無比,彷彿乾涸的稻田,田地之中都出現了裂痕。若畫蠕動了一下喉嚨嚥下一口口水方纔舒緩了一些。
她慢慢回憶着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
之前好像參加了與魔界的大戰,因爲愚妄和凌霄的一意孤行,戰敗了一場,東辰爲了勝利,用他們三位神君爲誘餌引得魔族出戰。雖然度荒派出了許多高手圍攻東辰他們,甚至九天星鬥大陣也用上,東辰他們依然勝利了。
後來……若畫突然覺得眉心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若畫皺緊眉頭,身體因爲疼痛顫抖不已。許久以後才稍微緩解了下來。若畫繼續回想了一下,後來三位神君消極迎戰,自己因爲想多撈戰功然後繼續奮戰了起來。
然後是……然後是……東辰的出現,他把自己護在懷裏,他的背後出現了一道神傲強大的銀色流光,爆炸,失聰,身體像是失去了感覺一樣麻木。
東辰……
“師傅!”若畫猛然從牀上坐了起來,胸口也如同被鋒利的大刀當胸劈砍一般劇痛。若畫用手捂住胸口,額頭上瞬間冷汗淋漓。
“咳咳咳……師傅!”若畫劇烈的咳嗽着,但是東辰面色慘白嘴角流血的樣子,以及倒下後被一支利箭刺入後背的情景卻讓她驚恐萬分。
若畫也不知從哪裏生出來的毅力,她強忍着傷痛從牀上爬了起來,伸手一招,琉璃劍出現在她的手中,若畫拄着琉璃神劍,艱難的往門外走去。
“師傅,師傅……”若畫的心裏一片混亂,她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全身心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快找到東辰。
不知行了多遠,若畫走到了一間大堂外,屋裏傳來紫玉的聲音,若畫心中一喜,艱難的走過去想要叫人,卻不想還未等她拍門,屋裏的一番對話就傳入了她的耳朵。
“紫玉聖君,你不要太難過了,東辰他……唉!”這是玄火的聲音,他的聲音充滿疲憊。
“少說廢話!你有什麼辦法!”紫玉怒斥一聲,但在威嚴的語氣之下,若畫竟然聽出了一絲哭腔。
玄火沉默了許久:“紫玉聖君,如今最重要的是穩住軍心,失去東辰對我們的打擊很大,白蕭羽雖然留在軍營之中安撫各族,但卻還是抵不住軍心的渙散呀!”
紫玉好像徹底有些崩潰了:“這些與我何幹,我只想……只想……”帶着哭腔的聲音從屋裏傳來。
玄火道:“那可是射日弓射日箭呀!當年區區一個大巫後羿,用着神弓竟然連續殺死了無數獸族大能,甚至連妖族的十大金烏也不是這把弓的對手,這一次使用這把弓的人可是重黎,他的修爲道行……可不是後羿能比的。紫玉聖君,你要振作起來,若畫如今昏迷不醒,東辰又……你如果在倒下了,這偌大的幽冥界可怎麼辦呀!”
“轟隆!”門外的若畫只感到心中雷聲滾滾,眼前一黑差點兒又昏了過去。
“東辰在疏風殿,他的事情千萬不能外傳出去,特別是若畫。”玄火嘆了一口氣,暢然說道。
“疏風殿……疏風殿!”若畫喃喃着,一步步走向了疏風殿的方向。
疏風殿是東辰的寢宮,這一刻若畫才知道,他們竟然已經回到了幽冥司。
“師傅死了?”若畫的心裏突然冒出了一句話。然後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的笑了,怎麼可能,東辰可是邪君呀,是上古之時讓四海八荒人人膽寒的邪君呀!他怎麼可能會死,即便是天下人全死絕了,他也不會死!
若畫在心中狠狠的想道,行了沒幾步。卻又想起了紫玉那奇怪的聲音。
紫玉是幽冥界幽冥的冰山美人,人人都說,寧戰冥君,莫惹紫玉。今天紫玉卻哭了。若畫心中一暗,連忙用力甩了甩頭,不會的不會的,師傅不會死!
身體的傷痛讓若畫移動的非常艱難,原本看來近在咫尺的疏風殿,今天若畫卻走了好久好久。來到疏風殿正門處,若畫望着緊閉的大門,卻遲遲不敢推開它。若畫突然有點兒害怕看到疏風殿裏的景象了。
用力咬咬牙,若畫伸出手按在疏風殿的大門之上,然後用力一推。
“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響起。
疏風殿裏很暗,沒有燃起燭火,疏風殿裏很靜,彷彿一個人都沒有。平時還有些小夜盲的若畫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牀上的東辰。他嘴角的鮮血已經被人擦拭乾淨了,他因爲射日弓而凌亂不堪的衣服也換過了,唯獨那慘白的臉色依舊未變。這一刻的東辰沒有平日的戲謔,沒有平日的嚴肅,也沒有平日的邪氣,他很安靜,安靜的連呼吸聲都沒有。
“哐當!”琉璃劍從若畫的手中滑落在地上,若畫的身體也猛然一晃,差點兒軟到在地,她用力伸出手支撐在門上,頓時冷汗淋漓。
若畫粗重的喘息着,突然一股怒氣從胸口湧了上來,她蹣跚的跑到東辰身邊一把掀開了東辰身上的被子:“師傅,師傅,你快醒醒!”若畫大聲叫喊着,雙手握住東辰的肩膀用力搖晃:“你快點兒給我起來,我已經湊夠錢了,你要把幽冥司賣給我,你以後要幫我錘肩,還要讓紫玉師姐幫我倒茶,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快點兒起來!要死也等把司主之位傳給我以後再死!”
若畫聲嘶力竭的喊着,一股劇痛從她的心中燃起,喉嚨也彷彿堵上了鉛塊一般,兩串溫熱的液體從眼中滑落滴在東辰的胸口。
“你混蛋!從小就騙我說等我長大了,攢夠了錢你就把幽冥司賣給我,你說等我買了幽冥司以後你就不用忙了,就可以天天陪我玩了,你怎麼不理我,你快起來……快起來呀。”
“畫兒不調皮了,再也不給你添麻煩了,你說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一定好好練功,一定不會辱沒了邪君的名聲的。”
“我跟紫玉師姐學習茶藝,我不在整天到處風了,我一點學會溫文爾雅。只要你快點兒醒過來。我什麼都聽你的。”
“師傅……師傅……不要死,不要拋下畫兒。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跟你說呢!”
若畫語無倫次的說了好多話,東辰卻依然一臉死寂的躺在牀上,若畫終於失去了力氣跌坐在東辰的牀邊,她將頭埋在東辰的肩膀上失聲痛哭起來。
“師傅……師傅,你不要死呀。畫兒還沒告訴你,其實你就是沐風,而我是孟白青……鳳兒是我們的女兒呀。師傅……你不能拋下我們,不能這麼不負責任,你小時候沒有好好照顧我就算了,你不能連女兒呀不管呀!”若畫失聲哭嚎着。她好恨自己,好恨自己沒有早點把鳳兒的事情說給東辰聽,讓東辰臨死的時候也不知道鳳兒就是他的女兒。她好恨自己在戰場上爲什麼沒有緊跟着東辰,非要去爭什麼戰功,連有人偷襲也沒有發現,害的東辰來幫自己擋這一箭。這一刻,若畫的世界彷彿都崩塌了。
“你說什麼!”一聲驚駭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正哭的悲痛欲絕的若畫大喫一驚猛然跳了起來。
牀上,剛剛還像是已經死得沒氣兒了的東辰此時卻瞪大了雙眼,驚駭的等着若畫。
一股陰風從門外吹了進來,若畫打了個寒顫,這什麼情況?古神也是會炸屍的?
“若畫!”東辰看到若畫見鬼了一般的眼神,忍不住怒喝一聲。
若畫渾身一抖,無限的精細用心底湧了上來:“師傅!你沒死呀!”若畫歡呼一聲,一下子撲在東辰的身上,東辰的臉色瞬間就從蒼白變成一片鐵青。戰場之上中的那一箭差點兒要了東辰的命,好幾天過去了,東辰的傷勢一直不見好轉,今天好不容易不痛了可以躺下來休息,卻被若畫這麼狠狠的一壓。若畫雖然修行時日不長,但是修爲在當世修者中可是數一數二的。她這一激動狠狠一撲倒還沒有關係,可憐了東辰現在連護體神力都運不起來的傷員,差點兒被若畫壓死。
“畫兒,快起來!”東辰顫抖這聲音好不容易說出了一句話。
若畫猛然一驚,連忙坐了起來,剛剛由於太激動沒有看清,現在一看,東辰身體竟然無比的虛弱,就好像一個從未修行過得普通人一般,自己這等修爲,好懸沒把他直接給壓死。
東辰緩了好一會兒方纔喘勻了氣,心中也是後怕不已,堂堂邪君,沒有死在戰場之上,沒有死在諸神混戰,卻被自己的徒弟給壓死了,這要是傳了出去,一世英名就真的毀了。
“若畫!你怎麼醒了,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門外,紫玉和玄火解釋一臉驚駭,他們剛剛聽到了疏風殿裏有異動,連忙跑過來查看,卻不想看到了這一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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