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如意望着從趙平安肩上汩汩流出來的鮮血,藉着車燈,能夠看見紅色的血液將他後背給染紅。她放在趙平安腰間的手,稠粘的血液滴落下來。
蔡如意臉上沉了下來,緊張、焦急、憤怒的心情,全寫在臉上。
“真好,終於能夠替你擋一槍,幸好,這一槍打中的是肩膀,還有機會再替你擋槍。”即使是在黑夜裏,趙平安蒼白的臉上依然浮現出來,他抓住蔡如意白皙而緊張與憤怒得顫抖的玉手,滿臉笑容,如沐春風,“以後這雙手就給我洗衣做飯好了,其它重活由我來做,包括殺人。”
蔡如意咬着牙,什麼都說不出口,好幾年沒跑出來的淚水,此時正在眼眶中打轉。
“不哭。”趙平安將她快流出來的淚水擦拭掉,轉過身,望着在他身後開槍的那個人。
蔡如意的司機,李乘風。
當槍聲響起時,趙平安以爲是‘火狼’躲在遠處開的槍,可轉眼又覺得不對。按陳自強所說的,‘火狼’是一個職業的殺手,要麼一擊必中,要麼不打草驚蛇。
甚至連蔡如意都沒有想到,開槍的居然會是李乘風,一個在蔡家十年,幫她開車開了十年的司機。
“爲什麼?”蔡如意冷冷的問道。
“將槍丟過來,別動。”李乘風吩咐着。
趙平安護在蔡如意的面前,忍着肩上傳來疼痛,想都沒想就將槍丟了過去。這一刻他只想蔡如意,平安無事。
以前看電影時,看到主角中槍,還能夠堅持逃幾里路。此刻自己親自體驗,真的想罵一句扯蛋。子彈打過來,即使是手槍,在近距離的射程中,造成的破壞性極大。垂着中槍的手臂,咬緊牙關,緊緊的盯着李乘風,他也很想知道一個在蔡家十年,一直忠心耿耿的人,怎麼突然間會成爲背叛者。
李乘風將趙平安丟過來槍的撿起來,冷着眼望着趙平安與蔡如意,接着笑起來,聲音並不大,裏裏夾帶着無盡悲涼的沙啞。
“小姐,我在蔡家開車有十年了吧?”
“十年零一個月。”
“小姐記憶真好,這樣的記憶和商業天賦,有今天這樣的成就,理所當然,雖然老爺常說,可惜小姐不是男兒身。”頓了頓,停止笑聲,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蔡如意,“小姐這麼多年來,從最低層打拼,一直到現在這個地步,我全看在眼裏,我記得小姐剛決定走商場時,我剛進蔡家一個月。那個時候,我也認爲小姐和所有官宦權貴家的人一樣,帶着自傲,對窮人一屑不顧。可是小姐卻相反,我默默留意過,儘管平時在家裏什麼事也不理,不過要是家裏一些下手做錯事,被堂少爺他們欺負時,小姐都會無意出來維護。”
說到這,李乘風往趙平安他們面前走兩步,靠在車邊,目光望着他們,卻又像是在望着前面的遠方,臉上帶着回憶的表情。
“我記得小姐開始走商業這條路時,老爺很反對,不單單是老爺,蔡家上下沒有不反對的。在他們眼中,女人經商,能有大成就的,哪一個在別人口中不充滿流言蜚語的。在老爺他們眼中,這有損蔡家的面子。可小姐你那時打定主意,老爺雖然有氣,最後還是做出讓步,如果我沒記錯,只要小姐一做出有損蔡家聲譽的事情,必須要從商界上撤離。”
蔡如意冷冷的說道:“那是我的事。”
李乘風笑道:“確實,這是小姐的事。當年小姐你帶着木叔,然後在衆多司機中,挑了我當司機。其實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想問,小姐你爲什麼會選我當司機。”
蔡如意冷着臉,她現在沒任何心思去關心這些,趙平安手臂上的血正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上。此刻他是背對着她,也能夠感覺得到他撐得很辛苦。
“後來我也想明白,小姐當年選我當司機,只是因爲我是剛到蔡家,絕對不會怕我是老爺他們故意安排在身邊的人。”李剩風接着說道,“其實這十年來,與小姐在一起,的確是我活了這麼多年最開心的事情,即使小姐從來沒正眼看過我,而我每天也只能從公司到住的地方,這段路程中,從倒後鏡觀察小姐的一舉一動。即便如此,我依然很自足。”
停了一下,李乘風臉色變起來,槍口對着趙平安情緒激動的說道:“可是這小子,他有什麼資格,他做了什麼,值得小姐在這個嚴峻的形勢,只因爲一通電話就將西城那邊的事情全丟下連日飛到杭州?他憑什麼?”
這一刻,趙平安終於知道李乘風對他開槍的原因。
因愛生恨。這足以解釋一切。
有個成語叫愛屋及烏,而李乘風此刻的狀況,雖與這個成語的性質不同,卻有異曲同工之意。對於愛慕的女人,怎麼能夠忍受得住圍在她周邊的蒼蠅。趙平安肯定不認爲他自己是隻蒼蠅,可在李乘風眼中,奪走蔡如間芳心的人,都該死。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李乘風開槍射殺趙平安,在他看來是必須的,而在趙平安認爲,在他眼中李乘風何嘗不是隻蒼蠅。
沉吟許久,趙平安緩緩的開口說道:“我想這次我來杭州的行程肯定是你透露給譚豪天的,我剛纔一直有疑惑,雖然我分析過,譚豪天可能會猜到李安年臨終有事託囑給我,但我想不通爲什麼譚豪天能夠準確無誤的知道我的所有行程,現在看來,這一次的計劃,你肯定有份參與。你是想借譚豪天的手將我殺掉,可惜按你的聰明,怎麼會想得到,除掉我是在譚豪天計劃中的事情,你將我的行程透露出去,的確有幫了他一把,不是很重要,也對他有些幫助。而你根本不會想到,他的計劃就是想一石二鳥,一箭雙鵰。”
停了一會,趙平安往前一步,冷聲說道:“試問,你有什麼資格配得上她?”
李乘風低頭沉吟着,槍口依然對着趙平安。接着他再次大笑起來,表情有些猙獰,情緒也比剛纔要激動:“不錯,你說得對,我這種智商怎麼能夠配得上她這種女子,一切只是我一廂情願。不過,我配不上,我寧願來個寧爲玉碎,不爲瓦全。”
這時趙平安手中多了把小刀,他一直帶在身上的刀子,望着李乘風舉起的他冷聲說道:“你覺得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槍快?”
李乘風手指動了動,輕哼一聲:“想拖延時間,木叔現在恐怕自顧不瑕。我知道哪怕沒有你出現,小姐也不會看上我這種人。如果你死在裏面,也不需要我出手了。真可惜,剛纔那一槍打偏。我本來是想瞄準你的後腦勺,可能是第一次開槍,震偏了。不過你放心,這一次我肯定會射中你的胸膛。至於小姐,就算我李乘風對不起你了,不管是現在,還是八年前,對你,我深存愧疚。”
“八年前你做了什麼?”蔡如意突然有些激動。
趙平安沒回過頭,也能夠感覺到她情緒的不平靜。
“哈哈......”李乘風大笑起來,“等我將這小子解決掉我再告訴你。”
趙平安眼睛緊盯着李乘風手指上的扳機,眼見他快要扣下去,可是這個時候他不能閃,閃開的話,必定會射中蔡如意。而李乘風這時主意已決,怎麼勸說也沒有用。快速在腦裏梳理一遍,這個時候木老頭肯定像李乘風所說的被難纏的人物拖着,陳自強更不用說。他突然覺得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複雜,若是許青竹沒騙他,譚豪天前後只是請了三批人。李安年、火狼、包括請青竹。看目前的形勢,並不止三批人。
很快他心裏沉了沉,既然譚豪天能夠知道蔡如意到了杭州,做爲對手的許小年趙促謀怎麼可能不知道。趙平安想給自己抽一巴掌,這麼重要的對手居然忘了。
深吸一口氣,趙平安在見到李乘風扣下扳機時,身體往前一衝,同時手中的小刀脫手而出。
“啪!”嘹亮的槍聲再次劃破夜空。
李乘風手按住喉嚨,一臉不可思議的忘着趙平安,想說話,鮮血卻不斷的吐出來。倒在地上,掙扎幾下,一命嗚呼。
見到李乘風倒下,蔡如意趕忙衝到趙平安的面前,滿臉焦急的問道:“有沒有事?”
趙平安轉過頭,握着她的手,臉色蒼白的說道:“姐,這次是真的後悔這麼遲才遇上你,前十年沒陪你一起過,往後必須是我陪。”
“好。”
“真好。”
說完這句話後,趙平安帶着一臉滿足感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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