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證據?”
戴員外說:“正陽那孩子年幼頑劣,但自他母親病逝後,他就變得乖巧許多,平日裏更是不會偷溜出門。他失蹤那日後我收到消息立馬從安高城趕了過來,盤問正陽身邊的下人,他們竟統一了口徑說正陽獨自溜出了於家,所以才……”他神情哀痛起來,一雙滿是銳光的眼此刻黯淡不已。
“陸某人斗膽問一句,您遠在安高城,於家小郎君的性子又是如何知道得一清二楚?”
“實不相瞞,正陽的奶孃胡氏原是他母親身邊的陪嫁丫鬟,後來被指給了於家的一名小管事做了當家娘子。正陽母親性子平和,歷來報喜不報憂,我便拖胡氏多寫些書信以便知曉他們過得好不好。”戴員外解釋道。
“所以您是通過胡氏的書信猜測,小郎君其實是被人引出了門,之後被柺子拐走?”
陸融用了一個“猜測”二字,戴員外自然是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連忙說:“並非如此。正陽失蹤後我便立刻派人四處巡查打探,既然他們說是正陽獨自出門,那周圍耳目衆多,總會有人見過他。然而……”戴員外搖了搖頭。
陸融的食指輕釦桌面,沉吟思索,搖頭道:“這點證據實在不足以指證於家新夫人。”
即使對方是嫡子失蹤後最大的受益者,但也並非會爲了一輩子的名聲冒這麼大的險。
戴員外說:“正是因爲我們掌握的證據不足,纔想請陸訟師出山,憑您……”
他未盡之意陸融頓時瞭然。
陸融一手握住摺扇,輕輕敲打在手心,說:“依在下之見,現下首要的還是找到小郎君,或許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而不是揪着新婦告官償命。
戴員外眼眶發紅,說:“這談何容易,正陽都失蹤快三日了,怕是兇多吉少了。”
陸融聞言眼裏閃過一絲古怪,這戴員外話裏話外三句不離於家小郎君,看似十分關心小郎君的安危,但卻在尋人一事上十分懈怠,人還未找到,就匆匆找訟師將新婦告官,好似十分肯定小郎君真的是被人害了,“兇多吉少”了。
有點矛盾。
但若果真如他所想那般,那隻是爲了扳倒於家的新夫人是何意?
“那戴員外的意思?”陸融斂下思緒,正色問道。
“還請陸訟師爲我家正陽討回公道,莫讓真兇逍遙法外。”戴員外粗粗地喘了一口氣,臉頰兩邊上微微下墜的肉在他呼吸間微微地抖了兩下,眼裏盡是哀痛不已。
陸融沉默不語,正思忖間,戴員外會意地一笑,揮手示意隨從拿了一個正紅朱漆的木匣子過來,打開木匣子,裏邊墊了絳朱的錦緞,上邊整整齊齊地擺放了兩排白花花的銀錠子,窗外的光透進來,反射出一片灼眼的白光。
青松沒什麼顧忌,在陸融後邊偷偷瞄上兩眼,心裏數了數,不由咋舌:一共是三百兩白銀,這戴員外可真是財大氣粗的。
要知道,一兩銀子都夠貧苦人家一年的花銷了。
眼下這三百兩銀子那真的是筆鉅額財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