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女子

長幼救回來一名女子。

人原是突然從旁邊林子裏躥出來的，還未到路邊就眼一翻昏過去了，着實讓車伕嚇了一大跳。

長幼讓人將她抬進了馬車，模樣倒是端正，一身喜服樣式的白衣卻莫名地引人心慌慌的。

餘氏神色間有些不贊同，她擔憂道：“此地人煙稀少，正經家的女子怎會流落在這邊？”

長幼不在意，說道：“人暈倒在咱們回家的路上，咱們若是不幫，她豈不是得在這荒郊野外度過一晚？阿孃不要過於擔心了。”

餘氏細細地端詳了遍女子的衣服，蹙緊了眉頭，猜測說：“明明是一身嫁衣，卻用了白布，難不成……她這是結了陰婚？”

忽地心裏一陣發毛，冷得讓人不由地打了個冷顫。

民間歷來有冥婚的習俗，多稱之爲“搭骨屍”，一般多是找已死之人，男女雙方家人爲兩人實施遷葬即完成冥婚典禮。本朝雖未禁止，多有體諒之意，但也極少用活人來結陰親，這可是要人命的！

長幼對陰婚一事也有所耳聞，雖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但世間萬事多有蹊蹺，就如活人與死人成親，在死者的墳前燒了寫了兩人生辰八字的婚書便是完成儀式，過後不久，活着的人大多都死於非命，極少一些人堪堪度過一生，卻是災病不斷。

昏迷的女子正值年韶芳華，髮絲凌亂，眼下青黑，昏睡中蜷縮起身子，雙手握拳抵在心口，似乎能微微緩解她夢中的恐慌。

不知她是否完成了儀式，若完成了，未免有些可惜了。

長幼伸出一手貼在女子冰涼的額前，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外邊只聽得噠噠的馬蹄聲和車轅哐當的聲響，車廂內幾人噤若寒蟬，神色各異。

餘氏受不了這般寂靜，出聲道：“你三個哥哥裏僅僅只有你大哥成了親，你二哥、三哥的婚事還沒有着落……”

“阿孃在園子裏可有相中的？”長幼接話。

“有一兩個，容貌秀麗，才藝雙絕，性子也好。”餘氏有些高興，轉念又想到她兩個兒子愁了臉，“就是不知二郎、三郎是否中意……”

“既然是佳人，兩位兄長定會喜歡。”長幼安慰道。

“要真這麼容易我還能愁你兩個哥哥的婚事？他們兩個整天不着家，也不知在幹什麼。”

長幼坐到餘氏旁邊來，雙手抱着她阿孃的手臂，乖巧地爲兩個哥哥解釋：“二哥要考狀元，自然是日夜苦讀；三哥人緣好，公務繁忙，也是顧不上咱們，阿孃有我和大嫂就行了。”

餘氏拿指頭一戳她的眉心，抿嘴笑道：“就你嘴貧，怎麼就不見你老老實實呆在家裏陪我？”

長幼不由地心虛地笑了，待在家裏就得被拘着繡花、練琴什麼的，實在太枯燥了，她可待不下去。

餘氏冷笑了一聲，哪會兒不知長幼的心思，佯裝生氣：“你們一個個都大了，都嫌棄我老婆子囉嗦了!”

餘氏不過四十左右，保養得當，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能生出長幼這般容貌，本身容貌就不俗，雖不比少女年輕，卻是風韻猶存，舉止之間盡是風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