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周秦又把饒有趣味的目光落在長幼身上,笑道:“呵!他描述的那種長相的新娘子豈不是顧盼神飛、宛若驚鴻的神仙妃子般的人物,這世間哪兒會有這樣的恰好讓他給遇上。沒想到一轉眼十多年,真叫陸二郎給遇上了一絲一毫都符合了他喜好的許娘子出現,真真叫人羨慕不已啊!”
長幼漲紅了臉,一時說不出話來。身旁的青碧早就捂着嘴偷笑了,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
風陣陣拂過,揚起了重重紗幔。
“娘子,我方纔見到許家娘子了。”拿迴風箏的丫鬟忽然出聲。
正在用手指尖輕輕描過放在案上的風箏的崔玉鳶一怔,手也頓住了。
“她……是什麼樣的人?”崔玉鳶的喉嚨有些發澀,極淡的脣色倏地更加淺了,本就雪白的一張臉更添了幾分病容,一雙泫然欲泣的柳葉眸定定地看着案上的風箏,神色黯然,真叫人憐惜。
“在奴眼裏,不及娘子萬分之一。”丫鬟冷哼了一聲,似乎隱隱不屑又或是難以掩飾的嫉妒。
她的話並沒有讓崔玉鳶鬆下一口氣,但心裏還是有些意動,她問:“你方纔在何處遇上她的?”
“娘子先前命奴在這紫竹園裏找這枚風箏,奴找了好幾圈都未曾見到。誰想許家娘子一進來,奴就瞧見這風箏悠悠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崔玉鳶的心有些慌了,暗想:這唯一的念想他都不給了嗎?
丫鬟未注意到崔玉鳶的臉色又白了一分,繼續說着:“喏,人就在前邊不遠。方纔周衙內走了似乎又被她叫住了,兩人有說有笑的,真不知恥。”
又酸溜溜地說:“聽聞許家娘子在尼姑庵裏代發修行十多年,這一回來竟還把尼姑庵裏放蕩的本事學了個全,有了陸訟師了還在勾搭周衙內。”
這話說得過分,崔玉鳶立馬呵斥:“渺渺,慎言!”
叫做渺渺的丫鬟撇了撇嘴,心裏十分不爽快。
崔玉鳶起身邁到小亭子的一處柱子邊上,掀了紗幔遠遠看去。婆娑的紫竹叢間,站了三個人影,周秦背對着她,似乎聊得極有趣,對面丫鬟模樣的女子捂了嘴笑的厲害,而她旁邊的女子模樣一瞬間便讓她內心心存的僥倖被擊落得潰不成軍。
她只着了一身簡簡單單的淺色羅衫,頭髮隨意地挽了一個鬆鬆的髻,點綴了幾朵桃花樣式的珠翠,斜插了一支玲瓏翡翠玉釵,素淨又不失慵懶。容貌昳麗,朱脣一點絳紅,玉面桃腮,多一分過於妖冶,一雙盈盈的杏眼恰到好處地添了幾分天真。她此時漲紅了臉,眉眼一動更是活色生香。若說一句千嬌百媚也不爲過。
崔玉鳶神色落寞,喃喃自語:“比不了,比不了……”說着冷嘲地笑了一聲。
“娘子……”渺渺一臉擔憂地看過來。
崔玉鳶幾步走回了案前,拿起那隻沙燕風箏仔細地用手描摹了一遍,神色悽悽,兩行清淚不自覺地落了下來。
“他爲什麼不看我一眼……”明明是她先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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