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你,你敢陰我,啊,你這麼幹,你就不怕遭報應,這小東西這麼恐怖,你卻害我去碰,你,你他媽的不得好死,喫飯噎死你,喝水嗆死你,出門讓車碰死你,你生個孩子都沒有屁眼……,”薛鐵林恨得咬牙切齒,巨大的疼痛像潮水一樣一波波地襲來,讓他忍不住破口大罵,凡是能夠想得起來的最惡毒的詛咒一個接一個地從他口中濤濤而出。
他倒是想把手上這鬼東西甩出去,卻沒料到無論他怎樣用力,它都如附骨之蛆一樣牢牢地吸附在自己手上,甩都甩不脫。
手上,奇痛入骨,這時,菩提樹的聲音又悠悠傳來:
“哈,咒我死,有那麼容易麼,只要我的根還在,我就永生不死,自然不會有你所說的好死壞死,你看,我根本不喫飯,也不喝水,我所吸收的,僅僅是一點點能量而己,所以也不可能噎死和嗆死,我在這裏又不出門,不可能被車撞了,這點,更加不可能,至於你所說的我的孩子沒屁眼之說更是無稽之談,你稍微用下腦子,像我這麼高級的生物,還用得着肛門這種低級的需要排泄的生物纔有的器官麼……?”
看來,自己身上的痛苦轉移到了薛鐵林身上,菩提樹心情大爲好轉,一時間竟談興大發,逐詞逐句地批駁起薛鐵林詛咒他的罵辭來。
此時的薛鐵林哪有心情聽他的長篇大論,一門心思地就想將手上這個鬼東西扔出去。
終於,他實在承受不住了,慘嚎一聲,身子高高躍起,升到空中,隨即,又如流星般向下墜來。
兩隻手,狠狠地向着地面砸去。
拼着一雙手臂不要,也決不再受這怪物的煎熬了,這種生不如死的感受,比及進入須彌空間之前那陽火焚身的感受絕不相同。
陽火煉心,雖也痛,可是,接受陽火練心的時候,雖然也十分痛苦,可並非無法忍受,靈魂反而有一種被昇華被淨化的感覺。
這個小東西,帶給自己的,只有煎熬,身處九幽煉獄,身受地獄冥火焚身的煎熬。
“阿離!”
耳中,那隕石中的叫聲陡然高亢急促起來,在薛鐵林手臂即將砰地的一剎那,那“隕石”,突地冒出了一團濃黑如墨的黑霧!
不,不是黑霧,分明就是一團黑色的火焰!
砰!
薛鐵林的手,終於與地面交實,他全力施爲,動靜當真非同小可,一雙手,瞬間沒入地上的晶石內。
謝天謝地,手上那灼痛難忍的感覺終於停了下來。
整個過程,前後不過幾十秒鐘,可是,薛鐵林卻覺得自己已是從生到死,又由死到生,完成了一個輪迴。
【隕石】,不見了,那股黑色的火焰,將它的外殼一瞬間燒的乾乾淨淨,薛鐵林正好趴着,他眼前,出現了一隻黑色的小動物。
這個小東西,只有拳頭大小,看外形,和一隻蜥蜴差不多,黑色的皮膚表面,覆蓋着一層閃爍着金屬烏光的鱗甲。
雖然個頭不大,四隻小爪蜷曲着,縮在地上,但從它身上散發着一股極強的氣勢。
額頭處,長了一隻殷紅如血的角,角下方的額頭上,居然有一個老虎一樣的王字。
這是什麼生物?模樣怎會如此怪異?
菩提樹的驚歎聲傳來:天寵!魔域天寵!
菩提樹的葉片恢復了正常,過了好長一會兒才傳來一嘆息。
嘆息聲中,充滿了懊悔!薛鐵林感覺得到。
魔域天寵僅僅存在於菩提樹族羣的傳說中,是一種有着神奇能力的宇宙寄生獸,魔域生物和一般意義上的生命體不同,大部分都是能量體生物,他們若要凝成實形,就需要掠奪其他生物的身體,將他人的身體據爲己有,這種手段雖然殘忍,卻是魔域生物賴以生存的本能。
魔域天寵和其他魔域生物不同,它是魔域中少數幾個擁有生物實體的生物,但數量極爲稀少,魔域之外的生物見過它們的不多。
菩提樹卻湊巧就是一個。
魔域生物借體成功之後,往往會又累又餓,會不顧一切地將身邊所能填飽肚子的生物喫掉,菩提樹以爲這是一個依附到了這隻未出生的“蛋”內的魔域生物,況且,天寵和所有的魔域生物一樣,未出生前,接觸到它們的任何生物都有這種生不如死的感受。
魔域天寵最爲神奇的一點,就是它永遠不會違逆和背叛它寄體的寄主的意志,擁有了它之後,魔域之中其他生物也不會再對它所寄體的這個身體有非份之想,混在魔域生物之中也不會再受到傷害。
這簡直就同打了預防魔域生物附體的預防針一樣!
這樣一件寶貝的寵物,本來,應該是菩提樹的,菩提樹也因它受到了極大的煎熬,卻沒想到,在最後一刻,竟爲薛鐵林做了一件這麼漂亮的嫁衣。
菩提樹此時,真有一種大哭一場的衝動,可惜,它這樣高級的生物,淚腺早就同屁眼一樣進化得無影無蹤了。
薛鐵林很快就捕捉到了菩提樹的想法,他立刻意識到:眼前這個小東西,敢情還是個可遇不可求的寶貝!
“阿離”。
小東西睜着一雙小眼,定定地看着薛鐵林,就像要把眼前這個人的形象印在靈魂之中。
那隻紅色的小角上,升騰起一小束極爲微弱的紅色火焰,那束火焰,跳躍了幾下,倏然飛起,迅速地沒入薛鐵林眉心之中。
它與薛鐵林相距不足一米,這一下暴起發難,薛鐵林又毫無防備,居然沒躲過去。
眉心處,那個紅色的小點,亮了一亮,隨即就恢復了正常,薛鐵林並沒任何不適。
“不用怕,這是他將自己的靈魂寄放在你的身體內,從今以後,你生他就生,你死他就死,你說說這樣的寶貝上哪找去,它又怎會背叛你!更加不會傷害你!”
菩提樹酸溜溜的聲音響起:“怪不得燒得我那麼難受,竟然是一隻黑焰龍角獸!”。
“阿離!”
小東西又是一聲叫,聲音比剛纔小了許多,而且也十分虛弱。
剛纔完成了靈魂寄體,己耗盡了它的體力。
薛鐵林心裏,產生了一絲複雜的感情,彷彿這個小傢伙,突然間變得和自己十分親近,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成了,自己的孩子!
黑焰龍角獸的小眼亮了亮,看來,它己感知到了薛鐵林的想法,蜷縮在地上的四肢漸漸伸展開,隨後慢慢地爬了過來。
薛鐵林的手本能地縮了回來,不過,他立刻就想到了菩提樹剛纔所說的,如今這小傢伙己不再傷害自己了,又壯起膽子將手伸了出去。
饒是這樣,當手指與它相觸的一剎那,他的手仍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這小東西,留給自己的印象太深刻了。
所幸,那灼痛感己不再有了,它很快就爬到了他左手背上,昂起頭,打了個哈欠,樣子十分可愛。
“阿離,”它小眼晴盯着自己,又叫了一聲。
薛鐵林憐意大起,伸出手,撫着它那堅如金石的後背,低聲道:“你老是阿離阿離地叫,乾脆,你就叫阿離好不好?”
“阿離!”小傢伙看來能夠聽得懂他的話,微微點點頭,四隻小爪子,慢慢伸展開,像四個吸盤一樣,牢牢地吸附在薛鐵林手背上。
緊接着,它垂下頭,兩隻小眼漸漸地閉上,一會兒工夫便沉沉睡去。
“你心中一定有不少疑問吧?”菩提樹的聲音傳來。
“是啊,我怎麼稀裏糊塗到了這裏?你又是淮?你所說的魔域是哪裏?我的問題多了。”薛鐵林一點也不客氣。
“你的問題太多了,你要瞭解這些,還是到資料庫中多看看吧,你掌握的那點東西,太膚淺了,給你講的話,你一時半會也難以接受。”菩提樹老氣橫秋地道,它那被阿離炙烤得變了顏色的樹皮己經恢復得和同圍一樣了。
資料庫?薛鐵林有些好笑,這棵破樹是不是因爲受了刺激,開始說糊話了,他站起身來,走到菩提樹下,又一屁股坐下來,小心地撫着阿離,心中,卻突然有了另外一個擔心:要是自己以後和伊娜親熱的時候,這小東西會不會影響到自己?
這一次,菩提樹罕見地沒任何反應,等他坐好,就傳來信息到:“自己查吧,這些資料,時間跨度太大,估計沒個十天半月的,你掌握不了。”這聲音,一本正經,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你這裏,怎麼和伽羅行者的空間那麼像呢?”薛鐵林突然想起那個神祕的符號和以前和伽羅行者接觸的種種。
“伽羅星系,是我的故鄉?我當然知道了,關於我,你的所有問題,資料庫中都有答案。”
驀然之間,薛鐵林找到了事情的關鍵:這棵菩提樹,一定和伽羅王子有關。
“進來自己查吧?”菩提樹道。
進去?到哪裏?難道這裏還真有一個資料庫?
薛鐵林東張西望,沒有發現周圍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頭上,卻有一股風聲傳來,一抬頭,發現一片巨大的葉片正向自己飄落。
落到自己頭頂時,像一片綠色的輕紗一樣將自己的薛鐵林的頭部罩在了裏面。
他的頭上,早就燒得溜光,那片葉子緊緊貼着他的頭皮,他馬上感覺到這片葉子並不是尋常意義上的葉子,形象地說,它是一個全息屏幕,貼緊它,自己就能感知到它傳遞給自己所需的信息資料。
他無法想像,一棵樹,怎麼會擁有這樣的智慧,它究竟是什麼樣的生物?
有一點,薛鐵林己經可以肯定,自己這幾年的經歷,絕對不是奇遇和巧合,而是從吸收了那顆晶石開始,就己註定了自己要走的路,不同於別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