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流放的日子（中）

148、流放的日子（中）

第二天，雖然兩小一直呈小雞啄米一般不時困頓的差些坐着睡着，但還是堅持着沒有睡着。帶着人出了門，想着小溪附近灌水比較方便，小五開始指揮這些瘦弱的男男女女在小溪的旁邊拔出一塊兩米長一米左右寬的育苗地。

育苗地不是很大，所以開墾起來相當的迅速。看着育苗地按照自己的要求被弄了出來，小五扭頭讓兩兄弟進不遠的洞穴，用做祭壇的石板連排泄物帶土的運些過來。

因爲兩兄弟從來沒有幹過這種事，加上不是很習慣小五說話的方式，連猜帶蒙的比劃了許久，這才終於明白了小五的意思。倆兄弟雖然在部族裏喫得是最好的，但以這部族的貧困，似乎也好不到哪裏去。又叫上了幾個人，這才勉強拖動了裝了泥土和排泄物的石板。把這些做爲基肥埋進了土裏。

看着育苗地完全按照熊族的標準被弄了出來，小五這纔在育苗地上劃線，帶着這些個她現在的族人一一的按照她的線條和要求，把種子埋了進去。

弄完了這些，太陽也升到了頭頂上。這次小五和雲散沒有嬌氣的要求回部族讓人給她們找些蟲子什麼的補充營養。帶着拿枯枝抱石頭做武器的烏合之衆，一頭扎進了樹林裏。

小五和雲散在這邊激情的貌似打開了新氣象。熊族的肌肉娃娃卻不知道。她這會兒正在爲那倆孩子糾結着。

“真的什麼都沒有做？”肌肉娃娃滿臉的糾結，帶着些恨鐵不成鋼，鬱悶的向自個兒對面站着的族人確認。

族人抓了抓腦袋，“可能被嚇到了。想喫肉害了那麼多人……”說完，臉上浮現出憐憫和幾分古怪。要知道那可是她們這山裏最強大熊族的少族長，誰知道現在竟然連肉都喫不上。喫個肉還被嚇到。真是……“娃娃巫師，要不我送點肉過去吧她們還那麼小……”話說到一半，卻想到自家頭領兼偶像的熊女關於‘在零五沒有受到生命危險她絕對不能與零五接觸’的命令，這傢伙糾結了。既不敢違反頭領的命令，又憐憫少族長，然後…她也糾結了。

肌肉娃娃想着族人的彙報。‘零五一去老族長就死了’‘那些笨傢伙不知道怎麼獲得食物，等着零五教她們’‘零五和雲散中午沒喫的喫蟲子’‘零五和雲散想喫肉，那些笨人打不過野獸，被弄死了幾個，零五和雲散被嚇到’‘一直都呆在洞裏，食物估計沒多少了’‘現在馬上秋天，就是種糧食也收不到’‘她們小，才這麼矮。沒力氣打獵。娃娃巫師，給她們送點食物吧’……一時間肌肉娃娃的臉色變來變去。

雖然雲散那小傢伙因爲身體不結實，她並不看重。但畢竟那是自己養了這麼多年，一直給調理着身體的孩子。對她的感情有些像自家阿姐對小熊氏（朱福的兒子），一直不看重，但也是寵着養的。一時間聽倆孩子被死人這事兒給嚇住，還喫蟲子，頓時肌肉娃娃心裏那個複雜。又是心疼，又是恨鐵不成鋼。倆小搗蛋在熊族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搗蛋，咋一變環境，就變得一點兒也不大氣了呢？這事兒真是難辦。阿姐又讓她別多管，但她不管又怕倆孩子冬天撐不過去。再說，要送喫食啥的去，叫誰去送好？阿姐可是說了，不要給倆孩子族裏一直關注着她們的感覺，一定要讓她們自食其力，好好的鍛鍊……

小五和雲散倒是不知自家長輩的苦惱。一連一個星期的採藥，倒是讓小五和小雲散發現了不少可以食用的植物。最最驚喜的，便是她們發現了山藥。裏面白白的，煮出的湯也濃濃的白白的。很管飽。

第一次要喫肉，弄得部族傷殘無數的時候，小五和小雲散還以爲外面有多恐怖。待真正的出來了才發現，只要不是想打獵的話，要安全還是挺容易的。老頭領的兩個兒子，雖然是少年，但是帶附庸族帶了好幾年，對在外面生存相當熟悉。兩小子帶着她們進山林，很快便找回些據說是猛獸糞便的東西。雖然抹身上臭得有些讓人無法忍受，但是效果還是很明顯的。

其實這種辦法是專門用來趕路的。只要注意上風口傳來的氣味，避過上風處的野獸就行。因爲一般都不會有動物從身後偷襲——會被猛獸的氣味給嚇退。

山藥蟲子湯的滋養，讓兩小勉強沒有在採藥的奔波中瘦下去，還結實了不少。小溪附近的育苗地也冒出了齊刷刷的小苗。一切都很順利。唯一不順利的便是阿編的傷。

熊族治療外傷，藥泥中的主要成分便是三七。而有這種特效藥的熊族巫師們，也沒有費心力去研究另外一種治療外傷的藥。阿編的傷勢，對種植着三七和擁有着大批巫師的熊族來說，也就是每天抹兩下的問題。但這對在外面、巫藥學了半調子的雲散來說，找不到三七，卻是致命的。

第三天的時候，阿編的傷口有些地方已經有些腐爛。小雲散不敢清洗。因爲阿編的傷口幾乎是一沾水就開裂流血。而一直被控製成低燒的發燒讓阿編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就這樣，阿編一直拖了七天，最後在小五和小雲散的哭泣中，阿編在昏迷中離開了人世。這讓第一次面臨生離死別這種深刻的小五和小雲散沉默了。倆孩子像是在阿編離開的那瞬間成熟了不少。

按照熊族的風俗，小五和小雲散將阿編葬在了離洞穴不遠的地方，同時停止了外出找藥的旅程。

“雲散，我真的感覺好象是做夢一樣。好象等我睜開眼睛，就會回到熊族。我們在家的時候，是不是太壞了？弄壞的陶，弄進沙石的陶土，都可以讓這裏每個人都喝上熱湯，喫上煮湯了。”清晨，小五看了看一旁用火烤山藥的族人，再看了看自己兩人身旁煮的咕嚕嚕的熱湯，有些內疚的同一旁的小雲散說着。

小雲散沉默着往火堆裏丟了根木柴。在小五幾乎都以爲小雲散不會回答她的時候，小雲散癟了癟嘴，“我想家了。在家的話，阿編就不會死我要多看看阿母巫藥石板，就記得三七是長在哪裏，阿編也不會死了。”淚水在眼眶裏晃悠了一圈，下落，砸落在x下的草木灰中。

小雲散一直對阿編的死很內疚。她一直認爲她未來會成爲她阿母那樣厲害的巫師，和姑母一樣的小五一起讓熊族更加強大。但她卻怎麼也沒有想到會犯讓姑母把她們趕出部族的錯誤，讓她們到達這裏。在這裏她也一直認爲她一定會是一個好巫師，和自己的小五姐一起把這個部族弄成和熊族一樣強大的部族，但是事實是，她竟然連三七都找不到，還治不好爲了她們倆而死掉的阿編。這讓小雲散一直沒有受到多少打擊的小心臟都快碎成餃子餡兒了。

“我也有錯要是我早些帶她們出去找藥，就不會缺食物。阿編也就不會切自己的肉給我們喫，也不會受傷。”小雲散的內疚和情緒低落感染了小五，按照常理，小五應該安慰小雲散的。但小五畢竟也是個孩子，被一感染，這小傢伙也內疚了。

小雲散抬起頭，癟着嘴，看架勢貌似很想來個‘抱頭痛哭’或‘無語凝咽’啥的。小五一看，愣了愣。雖然很傷心，但是今天還有其他的事兒要做啊她們人小，力氣精力也小，要是抱頭哭這麼一會兒，估計待會兒就沒有啥精力做事了。這些人很笨的，要她指揮才知道做啥。想到這些，小五清咳了兩聲，輕輕的拍了拍小雲散的肩膀，渾然未覺自個兒這小小的個子做這成熟的動作有多搞笑。

喫完了早飯，小五正帶人準備往外面走，門口的小雲散叫住了小五，“小五姐，我想留下把這些東西歸類，不好保存的切了曬乾。”指着前幾天找到的可食用植物，一邊說這，一邊眼睛還眼巴巴的瞄向小五身邊準備跟着小五出去的族人。

小五低頭想了想，再看了看洞穴的環境，“還是把種糧食苗的田弄出來再說吧家裏潮溼。曬乾了的東西放着也會壞的。到時候田弄完了，咱們多弄些柴把洞裏燒下燻下，幹了再弄那個。”種子發芽這事兒可給了小五大教訓。這會兒人也知道了潮溼的地方食物不好保存了。

小雲散有些不樂意的撅起了嘴巴，但是還是乖乖的讓一旁的老頭領的小兒子抱着，和抱着小五的老頭領大兒子一前一後的走出了洞穴。

出了洞穴，走後面的瘦弱男女們飛快的推來了大石頭擋在洞口。再找了些泥塊和小石塊把洞穴嚴嚴密密的堵了起來。

看了看這些男女熟練堵洞的動作，頓時小五開始懷念起熊族家外面那高大的城牆了。

小五是住過老村子的。但她住老村子的時候還太小，記憶很模糊。現在人就記得在新城的生活。

萵筍的話：恢復日兩更至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