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鐵漢帶着二中隊,十萬火急趕到看守所。他到達看守所時,讓他放心的是,除了喬銀忠,其他犯罪嫌疑人一個不少,武警戰士已經加強了警戒,看守所內外秩序井然,彷彿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他安排人立即送趙所長去縣醫院進行搶救,另一管教則臨時停放在一間空屋子裏。
隨陳鐵漢前來看守所的刑警二中隊一共十四個人,分乘三輛桑塔納警車。處理完畢後,他們奉命上車,各自啓動,車隊離開看守所,直奔城外,一路上風馳電掣,分外緊張。
姚正民和關長生也趕到了。
隨後肖偉峯、劉斌等人也匆匆忙忙先後到了局裏!
10月12日,對看守所是個不吉利的日子,對縣公安局和武警大隊同樣是個不祥的日子。白天,槍被盜,偷槍的高迎春尚未抓獲,看守所又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出人意料!
轉眼間,大鼎縣彷彿颳起了一場“風暴”。
公安局在這場“風暴”中首當其衝!
追捕立即展開。姚正民、陳鐵漢命令立即控制喬銀忠、郭祥的家和他們親屬、戰友、朋友家。喬銀忠在大鼎的親屬不少,一共八家,戰友和朋友則好幾十家;郭祥的老家只有兩戶親威,戰友朋友在本地的也不多,大概三四家
但是,姚正民和陳鐵漢都知道,象喬銀忠、郭祥這樣的人是不會躲到上述那些地方去的,他們熟悉公安機關的所有套路,要逃,必定另有途徑!況且,另一個同夥到底是誰,一時還無法查清
緊急中,姚正民和陳鐵漢又通過指揮系統派出了所有警力,加上武警大隊,近百名公安武警在半小時後即封鎖了公路、鐵路、水道;對車站、飯店、旅館、小客棧、酒吧、舞廳、電子遊藝廳和路邊店進行地毯式搜捕,結果一無所獲。
讓幾乎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是,平常不顯山不紅石頭、身爲縣公安局辦公室主任的郭祥何以如此鋌而走險、不顧一切地幫助喬銀忠逃跑呢?
此刻,他們究竟藏在哪兒?!
電波飛過千山萬水,迅速將案情報告了市公安局和省公安廳。正在北京出席“全國公安戰線英雄模範表彰大會”的局長沙遠山也同時獲得了來自大鼎縣的這個驚人消息。
十幾分鍾前,當沙遠山住的京西賓館房間裏電話機突然振響時,他剛剛參加完晚上的分組討論會回來,手裏拿了許多會務組剛纔新發的文件,一進門,打算看看這些會議文件,電話就響了。
比他先進屋的另一位同志拿起聽了一下,“哦,好,他在。”笑着遞給他。
號碼顯示出是家裏來的,他接聽,如果沒有什麼大事,一般來說是不會有人在這種時候,把電話直接打到這種地方來的。但沙遠山從來也不敢相信在他開會的不到十天時間裏,家裏竟會發生如此令人震驚和意想不到的大事。
“沙局長嗎?”裏面傳出的聲音讓沙遠山隱隱感到有些奇怪,“我是姚正民。”
“你好,”沙遠山說,“怎麼樣,這麼晚了還沒睡?”
“沙局長,家裏發生大事了...”姚正民突然轉了話題,讓沙遠山暗暗一驚。
“什麼事?”沙遠山端起茶輕輕呷了一口。
“喬銀忠跑了!”
“什麼?”
“今晚九點多鐘,喬銀忠讓人從看守所弄跑了!”姚正民在電話那端急急地說。
“到底怎麼回事,你慢慢說。喬銀忠讓誰弄跑的?”
“郭祥!”
“此話從何說起?”一聽這話,沙遠山可真是喫驚不小!
“事情的具體經過,我們正在加緊調查,不過對於郭祥的爲人、辦事能力和其他方面,有人一直是很懷疑的,所以”
“有話你儘管直言。”
“那好,”姚正民在電話那端把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一遍,然後說到看守所長趙富和那位被害的管教。他說,現在所有警力已經緊急部署下去了,三名亡命者的所有親屬、朋友、戰友和有關係的人已經嚴密控制,估計喬銀忠他們也不會逃得太遠,但到目前爲止還沒有發現一點下落。
他說,這件事他是有主要領導責任的,沙遠山不在家,由他主持工作,卻發生了這麼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使已經開始明朗的案情變得越來越複雜,後果難以預料。
沙遠山突然冷靜下來,瞬間抑制住狂怒,他知道自己失了態,這樣的情緒只能把事情弄得更糟。與自己通話的是自己最信賴的同志和助手,自己現在遠在北京,不管是誰的直接責任,事情已經發生,最重要的是如何採取強有力且有效的補救措施,盡最大努力將事情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內。
如果他再着急上火病倒了,那將意味着什麼?沙遠山心裏完全清楚。
“不要緊,這件事你該和老關、老陳他們怎樣安排就怎樣安排,”沙遠山點燃一支香菸,舒展了一下緊皺的雙眉,看着同房間的另一個人緩和地說,“郭祥這個人以前確實讓我們忽視了,不過不要緊,也許這還是件好事,否則他不知還要在我們身邊和公安機關內部隱藏多久!會議明天就結束了,我爭取後天就趕回去。”
“我們都是警界中人,”沙遠山誠懇地說,“雖然咱倆到大鼎的時間都不很長,但我的爲人想必你是瞭解的。這件事的發生,的確非常突然和意外,令我們事先都沒有想到,而喬銀忠這樣的人又事關重大,我知道你一定有難言之隱,如果信得過我沙遠山的話”
“沙局長,”只聽姚正民副局長在話筒裏一字一句地說,“儘管以前我們沒有交往,但通過這段時間共同在大鼎的工作,我感受到了你的正氣和能力,也同樣欽佩你的爲人,我一直象至友那樣相信你,依靠你。現在出了這事,將在社會上引起非常大的混亂,也會給大鼎已經趨於好轉的治安形勢帶來反覆,還會損害我們公安機關的形象”
姚正民的聲音突然低沉,充滿內疚,“我也是局裏的主要領導之一,黨和人民的重託擔在身上,他們日夜盼望大鼎的社會治安早日全面好轉,人們安居樂業,如果我們不把喬銀忠等人儘早抓到的話,我姚正民無顏見大鼎的父老鄉親!我懷疑喬銀忠背後還有人”
“還有什麼人?”沙遠山倏地警覺起來,“開誠佈公,大膽說。”
“只是一種預感,郭祥的出現,暴露了很多原來我沒有想到的問題。作爲公安人員,他明明知道這樣做的後果肯定只有自取滅亡一條路,弄不好可能連大鼎縣都跑不出去就會被我們抓住,可他還是這麼孤注一擲,鋌而走險!難道背後沒有什麼人做內線或接應,他敢嗎?”
沙遠山也陷入沉思,他說:“縣裏還有什麼反常情況嗎?”
“到目前爲止還沒有發現,一切都還正常。”
“你說的情況很重要,回去後我們就這些問題好好研究一下。喬銀忠他們有沒有留下一點能讓我們追蹤的痕跡?”
“我們現在唯一知道的就只有一輛車,或許對我們有點幫助。”
“號碼是多少?”
“沒有牌照。”
“一輛什麼車?”
“豐田吉普。”
“他馬的,真夠狡猾!”
他們又研究了一些具體追捕方案,直到雙方都感到滿意。
通話進行了近一個小時。
這時臨近午夜,寒風陣陣勁吹,雨仍然下個不停,視線模糊,看不清幾丈開外的車輛和行人,北京深秋的夜晚涼意已經很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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