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投降
寬室矮席，屋內顯得有些昏暗。 幾縷正午的陽光由窗縫直射進屋內，照亮了席前一隅。 柔和的光線中懸浮着肉眼可見的細小塵埃，那一點點的塵埃正飄忽着下降，最終悠然落定。
屋內的薰香的有些旺，煙霧繚繞中只見一褐冠藍衫的人正端坐於席上閉目養神，而另一人則顯得有些慌亂，在室中來來回回踱着步子。
“報！曹軍先鋒夏侯惇已於淯水紮下營寨！”門外忽然傳來的報告聲打破了正午的寧靜，那來回踱步的人馬上抬頭朝門外看去——
“什麼？已經到達淯水！？再探！”他用兩指指着來者，瞪大眼睛屏息凝神說道：“奈何竟來的這樣快……”他看了眼身邊仍舊一言不發的藍衫男子，使勁嘆了口氣：“唉！事到如今，文和你也倒是說句話啊……”男子萬分焦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蜷着手說道。 藍衫男子聽後微微睜開鳳目，卻仍是面部不改色，“今曹操兵勢大，以我之力萬不可與之敵，不如舉衆投降。 ”
“什麼！？你要我率衆投降！？”張繡大驚，急的一拍桌案站起說道：“我繼承叔叔家業，如今好歹佔據幾城，若是敵軍未到城下就放棄抵抗、率衆投降，未免也有些太沒骨氣了！豈不讓天下英雄恥笑？我又怎有臉面去見九泉之下的叔叔啊！難道先生當真一點辦法也沒有了麼！？”
“將軍此言差矣，若覺對不起張濟大人。 您不去見他便好，留得青山在不拍沒柴燒。 那劉備有英雄之名，手下也步伐勇武之將，不照樣在曹操帳下呆的舒舒服服？天下英雄又有幾人將恥笑掛於嘴邊？依詡之見，投降此舉實爲良策……”賈詡微微一笑，淡定看着急地火燒火燎的張繡。
“哎！奈何我張繡竟做了低眉順目的敗軍之將啊！”張繡聽後頹然滑坐在地上——既然賈詡都沒有辦法了，也只能垂頭喪氣去降曹。 賈詡拍拍張繡肩膀以示安慰。 然而他臉上卻仍然掛着與投降者不相稱的笑容，那是醞釀計謀時自信的微笑。
適才有將來報。 先鋒夏侯惇已於淯水紮下營寨。
曹操聽後滿意一笑，立即下令加快行軍速度。 如果情況無變，張繡在大軍剛到淯水之時就會投降我軍。 雖說我相信歷史不會按他原有的軌跡延續，但我還真想不出張繡有什麼好辦法抵抗，又能拿什麼和我軍抗衡，總不會是指望劉表派給他援兵吧。
“說不準我軍會不費一兵一卒拿下宛城。 ”也許是見我百無聊賴，郭嘉騎馬趕上來在我身旁悄悄說。
“嗯。 郭大人指的是張繡可能會臨陣投降吧。 地確。 與我軍正面臨陣一搏，他定是沒有獲勝之機的。 但即便如此，張繡卻不一定會老老實實臣服主公，必須多加提防。 ”我看了他一眼，應聲答道。 抬頭地一瞬我恰恰與斜前方的曹昂四目相對，然而此時的我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逃避他的目光，他如今的目光深邃複雜唯獨少了初見時的那一絲冷漠。 只見他微微動了下嘴脣，似乎欲言又止。 相隔這樣遠就算他喊出來我也未必聽得見。 在曹昂回過頭的同時。 我也垂目靜思，只覺恐懼感又蔓延心頭。 郭嘉調轉馬頭與荀彧並肩前行，我則是一個人跟在典韋身後始終不敢再抬頭看前方曹昂地身影。 話說典韋看起來到是沒有一絲膽怯，估計哥並沒有告訴他宛城之變，確實也沒必要對一位虎將說這樣的話。 依稀聽見郭嘉與荀彧在討論征戰宛城的軍事要事，若是平時的我一定會仔細傾聽。 但此時我心事重重，腦海中滿是那不詳的噩夢，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歷史果然按它原有的步調進行。
就在大軍行至淯水時，先鋒夏侯惇那邊接到報信，說張繡已經投降，早已出城候在大門外迎接。 雖說結果不出意料，但曹操還是大笑稱快，豪爽依舊。 不愧是老哥，與我的喜怒無常，反覆多變不同。 他不會爲理也理不清的感情之事煩惱。 不知是處於一種自信，還是處於處變不驚地膽識。
行軍途中。 我總是情不自禁地偷偷看曹昂策馬的英姿，越是接近宛城，夢中那種惶惶不安的恐懼就越是強烈。
見到張繡時已是在宛城門外。 張繡當真恭恭敬敬帶一看謀臣武將等在門口。
因我事先囑託，曹操十分禮遇張繡，親自下馬與他一併入城。 張繡此人論長相沒給我留下什麼深刻印象，倒是他身旁的那位從容不迫的鳳眼儒生引起了我的注意。 事實上，從他與張繡一同出地那一刻，我便在心中爲他安上了合適的姓名——賈詡。 鳳眼冷麪，一襲藍色儒衫，伴在張繡身邊內恭敬卻不諂媚，你說這不是賈文和會是誰？顯然此人也引起了郭嘉的注意——從賈詡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他便忽略了我的存在，一直將目光聚焦在這位“亂武”的不世之才身上。
佔領了宛城後，曹操必然要立刻設宴與張繡及其部下同飲。
張濟帳下將士中，我叫得出名的也就胡車兒一人。 沒辦法，誰叫演義中老羅讓他盜典韋雙戟，早就惡名遠揚。 但曹操不理會這些，他只是從武將勇猛之角度來看待胡車兒，並對他的力量大加讚賞。 他欣賞猛將我毫無怨言，但如此當着張繡的面殷勤相邀，未免有些太不計後果了。 好在夏侯惇率先鋒營駐紮淯水邊，不然讓襄城交鋒的二人在這裏同飲一樽，一定會鬧出出不少笑料。
當時傳聞導致宛城之變地客觀原因有兩個：一是曹操睡了張繡地嫂子鄒氏，二是曹操過於接近張繡愛將胡車兒，致使張繡起疑，生怕曹操要行刺自己。 胡車兒如今在襄城一戰中已經戰敗，典韋我也囑咐他要把自己武器鎧甲仔細看管，剩下的只有張繡地寡嫂鄒氏了。 以曹操的性格，他不會不想見見這位傾國傾城的美女，就連我也想親眼看看這位導致曹昂殞命的絕世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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