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統北方 第十一回 故地重遊(中)
階下囚沒有選擇的權利,我只能同趙雲一併離開。
回憶再次湧入腦海,眼前漸漸浮現出那個初見郭嘉的寒冬、那個萬念俱灰的自己、以及飛奔於枯藤老樹間的白色駿馬;適逢古道之上風捲殘雪,你我駐馬停歇,相依伴看夕陽西下,唯嘆……
斷腸人在天涯。 呵,現在終於可以說出這句話了,只是不知故人何在,又可曾爲伊人斷腸?
一切都變了,包括我自己。
若說當初趕往鄴城時,郭嘉將我環在自己胸前是一種“浪漫”,那趙雲這人可真是和“情調”二字八竿子打不着了——一路策馬奔馳,地毫不猶豫地把我安置在了自己的身後,這還不夠,偏偏用繩子將我手腕綁緊,再調好位置拴在馬背之上!
我實在無法適應這種彆扭的騎乘方式,道:“大人武藝如此高超,難道還怕我偷襲不成?置於防範地如此小心麼?”
“你這女人這麼不老實,誰知道會又鬧出什麼亂子來。 ”
“大人,再怎麼說我也是一弱女子啊,能鬧出多大亂子?您不用像拴豬一樣拴着我吧!”
顯然對“拴豬”這樣的詞還不太習慣,趙雲不禁一愣——這女人不是瘋了吧?竟會如此自輕……
趙雲抬手一勒馬繮繩,可憐的我只覺身子往後一傾,差點摔下馬去!手腕上的傷痕頓時泛起紫紅色地血光,我痛得皺起了眉。 “怎突然停下……”
“下馬。 ”無視我的痛苦,趙雲語氣自然。
怨念地瞪着趙雲,我只覺心裏壓抑的難受。 雖說佩服那些不爲兒女情長所累的將領,但若真的被無視,又有幾個人會開心!剛得知自己穿越了時,第一個想見的就是趙雲,而現在我早巴不得能跑多遠就跑多遠!算啦月蓮。 反正你現在只是個階下囚,人家不會把你當人看的!我自我安慰地想道。 至少鄴城人多吵雜,說不定真能找到逃跑地機會。
這時,只見趙雲輕輕瞄向我的方向,淡淡道:“這幾天你也挺難受地吧,在這裏好好休息下。 ”說完他隨意一揮銀槍,割斷了我手上的繩索,接着仔細地爲他的白馬梳理鬃毛。
緊縛感沒了、痛楚變輕了!我算是知道什麼叫劫後重生了。
山澗蔭涼。 有山泉順石縫間緩緩流下,水聲叮咚作響,我捧起一弧清涼敷上面部,只覺每一寸肌膚都如同新生的嬰兒,一口口吮吸的流水的甘甜。 我順便將頭髮也梳理整潔。
與我保持一定距離,趙雲枕着雙臂躺在一旁,看着藍天之上浮雲卷舒,還是這樣悠然的表情更適合趙雲。
我小心翼翼問道:“大人您不急着趕路麼?怎麼倒有閒心在這看起雲彩了?”
“喝水麼?”趙雲打斷了我地問話。 一把遞過手中水袋。
“……”果然又是所答非所問……
考慮到自己的處境,我還是耐着性子接過水袋,“多謝……”我早就渴得嗓子冒煙了,但望着握在手中水袋,卻又不禁猶豫片刻——這水袋無疑是趙雲親用的,三天前。 我親眼還見他先用它澆了頭,又抵着嘴脣啜了好幾口。 雖說咱是開放的現代人,不講究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但這顯然已經不只是肌膚之親……!我感到臉上一陣灼熱。
“不渴的話我可要喝了。 ”趙雲說罷隨意伸過手。
“我、我喝……”
斑駁樹影投映在趙雲臉上,感覺到陽光被遮,趙雲眯起了眼睛。 “雖不知你與姜然到底是何關係,但我能看得出來,你很信任他……”趙雲稍有遲疑,又道,“姑娘一直好奇我與姜然是什麼關係吧?實不相瞞。 趙雲正是姜然同父同母的兄長。 ”
要說沒考慮到這種可能。 那完全是逢場作戲。 二人長得如此相像,年齡也相差不大。 在這個年代若不是叔侄親,也就屬兄弟的可能性大點。 如趙雲所料,我並沒有很喫驚的點點頭。
“可姜然姓地是姜……難道這是不他的本名?”我問道。
“這是自然,他本姓趙,與雲同爲常山真定人……”趙雲眼神中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雖說急切想知道姜然的下落,但我發現若是提起姜然過往,他都會不一裏外的露出一種落寞的表情。 於是趙雲接着道:“當**錯把我認做姜然,並且露有親近之色,想必是與我這個不孝地弟弟有幾分交情……我問你,對於我爲姜然兄長一事,你可還心存疑慮?”
“並無疑慮。 ”雖說氣質與性格完全不同,但面對如此相近的容貌,我真的無言以對。
“那就快告訴我他當今下落。 ”趙雲挺身坐起,表情嚴肅。
沒有忘記先前的僞裝,我冷靜說道:“姜然大人此行是去了吳郡,據說是尋親訪友。 ”
“不可能!這小子去吳郡做什麼!?”趙雲英眉一皺,厲聲道,“你此話當真?”
“我有什麼理由騙你?至於消息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可以以人頭擔保,我告訴你的,句句都是姜然親口所說!”最討厭說了實話還被人懷疑,我厲聲反擊。
“不。 我並沒有懷疑姑娘,正如我剛纔所說,我兄弟故裏乃是常山真定,怎會與吳郡扯上關係?”趙雲連忙解釋。
不論姜然到底是去做什麼,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姜然說了謊。
忽覺心中一陣空洞,不過現在的我,還是管好自己吧。
趙雲辯解的神情倒是我有些驚訝——也許趙雲在千軍萬馬前威風凜凜,但平日裏卻是很老實的一個人?靈光一現,我順水推舟道道:“適才聽大人口氣,可是要去找姜然?不過如此一來,您就不怕耽誤了向劉備覆命?看來在您心中,這個‘不孝’弟弟的地位可是遠高於未來地主公。 ”
“不,”彷彿聽了十分忌諱地話,趙雲情緒有些激動:“雲心中自是以國事爲重!曹賊嗜殺不仁,禍亂天下,雲誓而誅之!”
他趙雲這當我不存在?雖然是女人,雖然現在淪爲階下囚,但我仍舊明白自己的立場,也不會輕易動搖!
“大人此言差矣!敢問當今天下可是誰地天下?難道不是大漢天子?陛下初入洛陽,處境危難之時,八方諸侯卻只有曹公趕來接駕!將陛下迎回許昌之後,曹公禮數週詳,承陛下之命四處討敵。 這難道便是您所謂的禍亂天下?”
我語氣急促但態度卻十分平和。 一件事可以有很多種解釋,不同立場的人,看法自然也不盡相同:就算曹操嗜殺,就算他是陰險劊子手,但他如今卻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而袁紹呢?師出無名,而且根本不承認獻帝的皇位!
眼見趙雲恢復了那凜然的“將軍臉”,這一次,我卻並沒有給她打斷自己的機會,“趙雲大人,作爲一個普通人,我敬佩您。 您能不爲利益矇蔽,以救天下蒼生爲重。 ”我鄭重一拜,又道,“‘義者無敵,驕兵必敗。 ’這句話我且爲袁公留着,而至於其中原因,您到了鄴城自然明白。 ”
若歷史按他原有軌跡行進,袁紹此後命不久矣。 但一切真的是註定無法改變的麼?我心中仍有一絲餘悸。
就讓我拭目以待。
如果我能活到那時候的話。
(現在更新時間、字數不穩定,還請大家見諒……7月5號考完試回家,某橋全力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