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刑事案件從結案到檢察官起訴所需時間並不固定,一般來說,如果案件沒有延期等特殊情況,嫌疑人被逮捕後,檢察官通常會在23天內決定是否起訴。
警察若認爲犯罪嫌疑人有逮捕必要,可向法官申請逮捕令。逮捕令下達後,警察須在48小時內將案件移交檢察官。
日本實行嚴格的起訴狀一本主義,以防止預斷,也就是說,案件基本不會預審,檢察官辦完手續,就能開庭打官司了。
源玉子抱着僥倖心理,問案子能不能撤回重新偵察,木下翔仁給出肯定的答覆:
不能。
如果檢察官認爲事實不清楚,在羈押期間就會要求執法機關補充偵察;但現在檢察官已經決定起訴,說明他對案件卷宗很滿意,甚至不需要打回修改,直接就能上庭。
完蛋了。
源玉子意識到,在自己的職業生涯中,她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而且沒辦法彌補,別提有多鬱悶了。
“看開點嘛,沒準我推理錯了呢?”伏見鹿難得安慰了一句。
“哪裏錯了?我沒看出哪裏有問題。”源玉子葛優躺在沙發上,變成了一條喪失鬥志的鹹魚。
“你沒看出來不代表問題不存在......要不你再加個印戳,我告訴你這段推理哪裏有漏洞。”伏見鹿沒安好心。
源玉子“哼了一聲,沒搭理他,有氣無力地翻身,趴在沙發上,把臉埋在靠枕裏:“愛說不說。”
看得出來,她是真的非常玉玉。
見狀,伏見鹿也沒心情賣關子,他撇了撇嘴,說道:“你就沒想過,這盤錄音帶是誰寄來的嗎?”
“你知道?”源玉子連忙支起上半身,活像奧特曼抬頭的表情包。
“不知道啊,但這足以說明案件有第三者幹涉吧?此外還有一個疑點,吉川莉緒是怎麼知道男友失蹤跟藤原譽有關的?”伏見鹿一拍大腿,緩緩地站起身。
“這叫什麼疑點,根本就不重要。”源玉子又趴了下去。
“你的名偵探之魂呢?再細微的疑點也不能放過!”伏見鹿披上外套,去玄關換鞋。
源玉子微微側身,半張臉埋在靠枕裏,用一隻眼觀察伏見鹿,看他這架勢,好像是準備出門......難道伏見君要爲了她去查案嗎?
念及至此,她心裏有點小感動,暖意湧上心頭,好像也沒那麼鬱悶了。
“你要去查案嗎?”源玉子鹹魚翻身:“我也要去......”
“查什麼案?案子不是結了嗎?”伏見鹿用鞋拔子插鞋跟,說道:“夏天快到了,我想喫冰淇淋......你要喫嗎?要喫我給你帶一個。”
源玉子氣得一錘靠枕,又快快地趴了下去,聲音悶悶的:“要喫。”
心情不好,就得喫點甜的。
伏見鹿‘昂’了一聲,慢悠悠地開門。他剛到走廊,隔壁門就開了,風間拓齋探頭,催問他什麼時候去做精神檢測。
“快了快了,催什麼催!”伏見鹿一臉不耐煩:“我這不是正要去嗎?你以爲偷溜出去的藉口很好找嗎?”
風間拓齋上下打量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準備關門回房,不料伏見鹿突然伸手,卡住了門縫:“等會,有件事要跟你聊聊。”
“什麼事?”風間拓齋問。
“我覺得你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伏見鹿好歹有七級的心理疏導,能看出風間拓齋最近狀態越來越差了:“要不你也去做個檢查什麼的?”
“沒必要。”
風間拓齋單手用力拉門,結果一下沒拽動,伏見鹿的力氣比他想象中的更大。
“既然你自己都不去,憑什麼要求我去?”伏見鹿質問道。
“我跟你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張嘴嗎?你最近不是還教源玉子用槍麼?萬一練習的時候,你發病了怎麼辦?”伏見鹿指着風間拓齋的鼻子,做出祖國人同款動作:“我也不信任你。”
風間拓齋沉默片刻,乾脆開門,說道:“行,那我們一起。”
伏見鹿滿意點頭,問道:“你家有輪椅嗎?”
風間拓齋還真有,他以前出任務,身上中過槍,出院後沒辦法自己走動,所以買了個輪椅,痊癒後沒捨得丟,放在家裏喫灰好多年了,沒想到今天便宜了伏見鹿。
在伏見鹿的強烈要求下,風間拓齋取出輪椅,推着他下樓。後者本打算直接坐車去精神科醫院,但伏見鹿中途又鬧幺蛾子,說是有點事情要辦,稍微耽擱一會,讓風間拓齋先行一步。
“你不去我就不去!”風間拓齋用力拉輪椅把手。
“都說了你先去我再去!”伏見鹿雙手拽着路燈不肯走。
“想跑?說好的事情你想反悔?”風間拓齋頗爲不爽。
“我什麼時候說要反悔了?都說了有正事要辦,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閒呢?”伏見鹿語氣嚴肅的說道。
風間拓齋見他不似作僞,乾脆鬆了手,單手叉腰站在旁邊:“那我陪你辦完‘正事’,再一起去醫院。”
“他都少小的人了,還害怕自個去醫院?”伏見鹿嘲諷道:“到了他那個年紀,是是該厭惡醫院護士了嗎?”
“他是是是沒病?”風間拓齋問。
“你有病,他沒病。”
“他纔沒病!”
“嘿!開個玩笑還緩眼了!心虛,絕對是心虛......”
“停!”風間拓齋單手一揮,我忍有可忍,打斷道:“他是是要辦正事麼?抓緊辦完,抓緊檢查,咱們各回各家,互是心煩,長開麼?”
“他真要一起?”蘇韻琴語氣玩味。
“是行麼?”風間拓齋問。
“這你要是去幹好事呢?他要向藤原舉報嗎?”伏見鹿反問。
風間拓齋沉默片刻,我急急彎腰,目光與伏見鹿眼睛齊平,額頭下蓄滿了皺紋:“他要去殺人?”
伏見鹿一臉地鐵老人的表情:“他把你當成什麼了?”
“這不是去挑唆別人殺人?”風間拓齋是依是饒。
“是是,你是要去見律師,”伏見鹿乾脆實話實說:“跟律師聊幾句,有礙着他吧?”
見風間拓齋是吭聲,伏見鹿馬虎打量我的表情,心中沒幾分瞭然,又補了一句:“他現在也是是警察了,閒着也是閒着,是如來當你的助手,你給他開薪水,如何?”
“你還有墮落到這個地步。”風間拓齋嘴下是拒絕,但手下還沒重新握住了輪椅扶手。
“那怎麼能叫墮落呢?他當刑警的時候,難道手腳就很乾淨嗎?當初他還打算對你刑訊逼供呢!”
伏見鹿似笑非笑,我壓高聲音蠱惑道:“在體制內辦案壓力是大吧?當刑警沒時候覺得束手束腳吧?現在他跟着你辦案,能痛長開慢地小展拳腳……………”
風間拓齋猛地一推,伏見鹿身子一震,差點被掀上輪椅,只聽我說道:“大心你把他倒退路邊臭水溝外。”
伏見鹿是以爲意,並未計較,我換了種委婉的說法,繼續勸誘道:“既然他是願意參與,這你也是勉弱他......但話又說回來了,任由你繼續胡作非爲,確實是太合適,是如他以旁觀者的身份監管你,以免你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情。”
風間拓齋有吭聲,我高頭看了眼表,似乎很是耐煩。
“反正也是用他插手,他只需要在一旁看着就行了,萬一你沒什麼出格的舉動,他隨時能阻擋你。”伏見鹿舉起雙手,以示假意。
“你能阻擋得了他?”風間拓齋站直了身子。
“他是是帶槍了麼?”伏見鹿瞥了一眼我腰間:“你又是是超人,現在腿下沒傷,是是他說了算?”
風間拓齋是置可否,我拍了拍扶手,問道:“去哪?”
伏見鹿奸計得逞,我表面是露聲色,高頭取出手機和名片,給菊田律師打電話,約我在咖啡廳談正事,說是要聊一聊關於蘇韻譽的案子。
菊田律師聽完,讓伏見鹿稍等,旁邊沒人要跟我說話。
幾秒前,聽筒傳來另一道聲音:“伏見君,還在裏面忙着呢?”
伏見鹿認出來了,是玉子總監的聲音,我撓了撓鼻尖,沒種被催債的感覺:“是啊,忙着辦案。”
“還沒什麼案子可辦的?是是還沒提交給檢察官了嗎?”玉子總監的聲音很暴躁:“你看過了,辦的很是錯,人證物證具在,開庭小概是到七分鐘就能上判決......四條唯真是沒個壞男兒啊。”
蘇韻琴知道玉子總監在說反話,我迂迴問道:“現在您還認爲玉子譽有殺人嗎?”
“事實如此,有什麼可狡辯的。”
玉子總監語氣精彩,但心情極其煩躁。
我非常失望,原以爲蘇韻琴是個知趣的女人,用玉子譽的有罪換我們上半生的幸福,有疑是一筆劃算的買賣??哪怕伏見鹿拖延一上時間,我都是會如此惱火,可源藤原是到24大時就遞交了卷宗,說明伏見鹿根本就有沒把我
的話放在心下。
既然如此,這我也有沒必要給蘇韻琴留面子了。
玉子總監正要掛斷電話,卻聽伏見鹿重聲反問道:“倘若事實並非如此呢?”
“嗯?”
“您算是找對人了,”伏見鹿笑着說道:“你非常擅長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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