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得知孟開?在練喜?後李筱竹打來電話,說是要帶她去見一個人。
孟開?接到?話時還在牀上睡覺,今天週日,因爲昨晚過於勞累難得賴回牀。
她講話時帶着剛睡醒的迷糊,李筱竹有點驚訝:“這個點兒我以爲你醒了。”
“昨天睡的有點晚。”孟開?揉揉眼睛,掙扎地坐起來,“那我下午的時候去學校,您那時是在學校吧?”
李筱竹:“在,我最近都會在?場。你到校門口發個信息給我就好。”說完掛斷?話,她那邊有人喊了,這會兒明顯很忙。
孟開?靠在枕頭上眼睛無神,就這麼坐三分?後才“開機”成功。
看眼時間,都要十點了。
孟開顏搓搓臉下牀洗漱。
“嘶??”
兩條腿痠痛得不行, 之前一天只練一小時覺得還行,猛地三小時兩條腿都跟被木板狠狠敲過一樣。
孟開顏一路走一路嘶哈嘶哈喊,跌跌蹌蹌來到衛生間刷牙洗臉。
流水聲嘩啦啦,燈光明亮照得人臉上的皮膚毛孔清晰可見。
清水潑到臉上,泡沫被沖走,略微氧化的皮膚重新變得白皙。
洗完臉的孟開顏抬起頭,水珠順着皮膚滴答滴答往下滴。
這兩年孟開顏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要多漂亮纔算漂亮?
毫無疑問,她現在美得無人能反駁,即便是不喜歡她的人也說不出她是醜八怪這種話。
還需要多漂亮?這張臉還能有多漂亮?她抬手摸摸臉頰,澄清的眸子裏滿是好奇。
“??,美有上限??"
孟開顏忽然問。
[沒有,在??看來最極致的美貌也只是無限逼近百分之百,卻無法到?百分之百。]
孟開顏呢喃:“無上限?”
所以變美之路永無盡頭。
[你想要試試??試試看你現在最美能?到多美。]
“最?你才說美無法?到百分之百。”
[是的,所以我說現在,你現在最美能有多美取決於你的星光值有多少。]
孟開顏:“我現在有多少?"
??反應速度很快: [152866,這些星光值足以讓你脫胎換骨。]
孟開顏??頭:“我會被拉去研究的,你要知道我肯定是會把你供出來。”
系統似乎有些無奈:[你們人類的個體差異太大,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看看你的這張臉用完152866星光值後沒美到什麼地步。]
孟開顏拿毛巾擦擦臉,對着鏡子塗上保溼水乳:“謝謝,但暫時不用。”
[好的,有需要可以隨時聯繫我。]
兩條腿經過適應後沒了剛起牀下地那會兒那般痠痛,但作爲菜鳥司機的孟開顏在這種情況下不敢開?上路,所以喫完午?後打?話讓孫曦來家裏接她去。
“喫過?沒?”孟開顏問,
孫曦來時孟開顏正在看電影,看的還是何雪薇的電影,就是她的那部動作片。
這部動作片的打?實在精彩,孟開顏很好奇武術指導是誰。
孫曦點點頭:“喫完了,跟許姐去喫的,她今天請人喫飯,順手把我?上。”
孟開顏笑笑:“挺好,許姐的飯局現在是越來越高質量了。”
孫曦調侃:“她一組高質量的局,就代表開顏你大概率又有新代言要接新廣告要拍,要不然就是有雜誌要拍。”
孟開顏想了想,還真是這樣。
她看眼時間已經一點半多,便暫停平板和孫曦一同出門。
路上不堵,半小時多到達校園。
今天學校門口很多人,孟開顏覺得有點奇怪,她沒下?,直接發信息給李筱竹。
李筱竹出來得很快,信息才發五分?就在校門口看到她的身影。
上?後孟開顏問她:“老?咱們學校今天是有什麼活動??”
李筱竹繫緊安全帶:“沒啊。”
孟開顏眼神望着窗外,示意道:“那門口怎麼這麼多人。”
李筱竹嘆道:“最近畢業季,很多學生會回來,這些人都是來碰運氣的粉絲。唉時間過得可真快,你們馬上都要大四了。到那時畢業大?的票價怕是會被賣到天價。”
這事兒孟開顏也沒啥辦法,更何況除她外班級裏還有挺多個已經在娛樂圈出頭的同學。
李筱竹也只是說說而已,每年都這樣,學校的老?們早已經習慣。
再說現在圈裏好多人不就是靠着粉絲混口飯喫,你讓他們真刀真槍拼演技他們根本拼不過別人。
李筱竹發給孟開顏一個地址,孟開顏又發給孫曦,孫曦打開導航,?輛啓動拐個彎朝着目的地而去。
路上,李筱竹跟孟開顏說:“她的名字你大概聽過,宋茵。”
孟開顏眼睛睜大:“是演過《風月錄》的宋茵?”
李筱竹:“對。她剛出道的時候戲演的就很好,我跟她是同學,那時候的她就相當於現在的你,不管是演技還是顏值亦或者是人氣,在班裏都一騎?塵。”
孟開顏轉身說:“她早期的《青山人家》我也看過,其實這部電影演的不比《風月錄》差,主要還是導演和?本發揮得不足,宋茵是沒問題的。”
李筱竹笑出聲:“《青山人家》的導演就是華宛白你知不知道。’
孟開顏眨眨眼,又轉回去。
她給忘了。但話說回來,這都是快30年前的電視?了,那時候華導也是個初出茅廬的導演吧,和現在相比發揮一般也正常。
李筱竹:“這很正常,其實你的秦良玉和上官婉兒相比,也很難說出哪個演得好哪個演得壞,甚至和你以後的角色相比都不一定輸。天賦異稟的演員在職業生涯前期的那股靈氣真的很迷人,再加上那股赤忱......”
她說着搖搖頭,“演員這一生能留下這麼一個角色也很值得。
車內安靜幾分鐘,孟開顏忽然又問:“所謂靈氣都是會消失的??”
李筱竹:“在我看來,都會。”
孟開顏:“那還會再回來嗎?”
李筱竹望着車窗外:“我不知道,我認識的演員很多,但我暫時還沒見過這種演員。”
她側頭看着孟開顏:“都說返璞歸真,或許演技強到一定的地步就會返璞歸真。”
車輛行駛將近一個小時終於到達目的地。
這是套別墅,當她們到時宋茵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我在陽臺上老遠就看到車來,有種莫名的預感,那就是你們的車。”宋茵很熱情。
先是和李筱竹擁抱,又拉着孟開顏握手,連孫曦也沒落下。
李筱竹跟她進屋,笑道:“你眼睛還是那麼好使,那來看看我這個學生怎樣,順帶幫着指導指導。
宋茵轉頭看一眼孟開顏:“小孟嘛,現在最火的明星,肯定是要比你好。”
“沒我好那還得了?”李筱竹揚眉,“你得把她跟你比,要說比你好我才高興。”
孟開顏不禁看她,印象中她很少有這麼活潑的時候。
來到客廳,宋茵給她們倒水:“那不行,我心裏我自己是最好的。”
說完將杯子放到孟開顏面前,拍拍孟開顏的肩膀輕聲說:“小孟最好也得這麼想。”
孟開顏表情有一瞬間的呆愣。
她頓時開懷大笑,蘋果肌下垂,臉上皺紋清晰可見,皮膚上也長出褐色的斑點......可就那麼美,是一種壯年巨樹的美,美得震感,美得有力量。
李筱竹也被逗笑:“你還是這麼自戀。”
宋茵故作優雅地坐下,伸出蘭花指端起水杯,用標準的話劇腔:“自戀是我身上最好的品德,我這輩子都不會改。”
李筱竹蒙着眼睛:“還有我學生在呢,你稍微正經點兒。”
宋茵:“你好不容易有事求我纔來一趟,不得讓我過過?癮。”
李筱竹指着孟開顏:“她戲癮也大,不信你問華宛白去,你跟她過過。小孟最近琢磨着喜劇的事兒呢,我想着她是遇到和你當初一樣的問題了。”
宋茵訝然:“遇的可真夠早的。不過小孟演技確實不錯,你的上官婉兒我很喜歡。我記得你跟陳榆合作過?當年她演武則天的時候我還去試?了上官婉兒,奈何沒選上,這成我心病了都。好不容易再次拍那段歷史,我年齡又有些超了,時不待我啊。”
說着唉一聲:“咱們這行就是這樣,很講究時機。”
她雖是這麼說,但話語裏滿是輕鬆,“心病”二字明顯是自我調侃。
孟開顏:“但您後來演了鄧綏,演的很好我很喜歡她,我也想演她。”
宋茵攤手:“現在這環境想出一部紮紮實實的歷史權謀劇很難,你們《女朝》的劇本打磨了五年纔打磨出來。沒看你們《女朝》大火後也沒多少同類型的歷史權謀劇立項嗎?他們哪裏會不知道歷史正劇劇本得好、演員得好、導演得好、投資得大,正是因爲如此他們纔不去做。大家賺的都是快錢,
除非你自己攢局,賭上你奮鬥到的一切去拉投資,否則想再出部製作優良的女性視角的歷史正劇得等到猴年馬月。
孟開顏正是知道這點纔有些遺憾,又有些慶幸,慶幸抓住陳曼給她的上官婉兒。
李筱竹拍宋茵:“別坑她。”
又對孟開顏道:“你年紀輕輕現在市面上有什麼劇就演什麼劇,攢局不是你這個年紀能做的事,如今最該做的就是精進演技,你宋老?當年也是這樣。”
孟開顏笑笑:“老師你太高估我了,我現在還沒這本事。”
宋茵:“沒意外你過幾年就有了,你火得早,部部作品回報率都高,只要記錄保持,有的是投資人給你投錢。”
孟開顏很坦誠:“我害怕,我還不敢,就是再過幾年大概還是不敢。”
至於十幾年或者幾十年後呢?那就不曉得了。
李筱竹:“有時候她挺膽小,才21歲還是小姑娘呢。”"
宋茵卻道:“她是怕麻煩。”
不過這句話倒是讓宋茵對孟開顏的印象好很多,這姑娘面對誘惑有抵抗力,心思確實多在演戲上,難怪李筱竹願意帶她來見自己。
想着宋茵問:“你好端端的怎麼會選擇演喜劇作爲演技突破口?”
孟開顏便把陳榆和她說過的話複述一遍。
宋茵拍着額頭:“要不怎麼說娛樂圈就是個圈呢,陳榆那人又把我的事兒拿出來激勵後輩了。”
她該拿的獎都拿了,現在已經隱退過着普通人的生活,其實並不太想和圈子裏的新人交往過深。
前面扯東扯西也是變相拒?,奈何李筱竹這人得要命,一次又一次把話題有引到孟開顏身上。
要不是她知道李筱竹的性格,她都會懷疑孟開顏是不是她的至親後輩。
但連陳榆也這麼看好孟開顏,倒是讓宋茵對孟開顏提起濃厚興趣。
“你對喜劇怎麼看?”宋茵問。
房間內陷入寂靜,孟開顏沉思良久,其他三人也沒有催促她。
“喜劇它......永遠不會終結。”她說。
“嗯?”宋茵突然坐直身體,“永遠不會終結?什麼意思。
孟開顏蹙眉,組織語言:“就是正劇中一些讓人難以接受的後果放在喜劇中時??根本不在乎。比方說得不治之症,喜劇的處理方式是在表演過程中不會表達出它的危險,??們自然也就不覺得它危險。再比方說分別,想讓??感到愉悅,就得淡化分別的情?,讓?衆接受他們有重聚的那一
日。”
“我不知道我說的準不準確,其實就是淡化一切讓觀衆感到不愉悅的情?,讓觀衆相信角色未來還在,角色未來還會重聚。”孟開顏說道,“就算真死了,真的分別了,也需要用更低一檔”的情?去代替正劇中所會出現的情緒。”
宋茵:“方便演一段嗎?”
孟開顏:“演什麼?”
宋茵:“就演你得了?症。”
“喜劇嗎?還是正劇?”
宋茵:“喜劇,你正劇是什麼水平我大致能猜出來。”
孟開顏點頭,站起身來到茶幾旁。
閉閉眼醞釀三秒,睜眼道:“我......得絕症了,上午確診,或許下午就會死。”
宋茵不禁看李筱竹一眼。
李筱竹也看她,眉毛微挑。
宋茵給她搭戲:“放屁。我纔不信。”
孟開顏着急:“真的!你怎麼不信呢,我有報告!”
宋茵沒再繼續搭戲,完全夠了。她眼裏漸漸放出光,大概知道李筱竹和陳榆爲何會如此看重孟開顏。
只這兩句話孟開顏的情緒就相當完整。
第一句時她的重點不再話中,而是在她們幾人身上,她似乎再觀察她們有沒有相信她的這句話。
這很正確,喜劇就該這麼演,就如同孟開顏所說的那般把糟糕的情緒給淡化。
作爲演員她不重視“絕症”,觀衆自然也不會重視“絕症”。
第二句時她情緒很着急,還伴隨着比較大力的肢體動作。她的着急是對其他人不信的着急,而非對“絕症”本身着急,如此,觀衆再一次被帶歪。
孟開顏是個有腦子的演員,能想到喜劇正劇的差異很正常,學校裏多少有教,但能用得這麼好就不簡單了,化理論爲實際本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
宋茵不由得起身,仿着她的臺詞也來演一段。
她演完孟開顏瞬間明白自己差在哪裏,她不夠表面化。
“是的,總體來說你還是太端着了。”宋茵說,“喜劇就是喜劇,表演的時候任何對劇本的深度思考和深度解讀都不要代入進去,解讀那是觀衆要做的事。”
李竹:“你應該更粗,更拙一些。”
“老李搶我的話了。”宋茵回頭懟她,又轉頭和藹道,“但你老師說的沒錯。大概是你從前正劇演多,潛意識裏依然保持着演正劇的習慣。不過沒關係,能到這程度已經很好了,如果你方便有空的時候可以來我這兒,我帶着你練。”
孟開顏眼睛一亮:“好的謝謝宋老師,那我以後要來之前先信息問問您?”
宋茵:“可以,咱們添加個聯繫方式吧,免得你白跑一趟。”
兩人湊近添加微信,宋茵先前沒有仔細打量孟開顏,此刻近距離一看不由得感慨:“小孟確實漂亮,你老師昨天一直跟我說你同我很像,其實不像,至少我就沒你這麼漂亮。”
孟開顏收起手機笑笑看着她:“那您有見過比我還漂亮的人嗎?”
宋茵摸摸她的臉骨:“只論臉沒有,但論整體我覺得有,你還太小,太稚嫩,離我喜歡的風情萬種還有些距離。”
說完沒等孟開顏接話,忍不住讚歎:“你骨頭長得真好啊,流暢得跟磨過似的。”
李筱竹:“是吧,就是去醫院也做不出這種程度。"
宋茵點點頭,收回自己的手。
孟開顏心中微愣。
宋茵有讚歎,卻沒有驚豔。
她的眼裏沒有任何的驚豔,現在很少有人能在摸到她的臉後不驚豔。
孟開顏有點不明白。
李筱竹起身拉拉她:“這是沒得到個滿意的答案?”
又笑着對宋茵打趣:“小孟什麼都好,就是太愛美。跟你那種自戀不是一回事兒,這姑娘美成這樣還覺得不夠呢。”
宋茵搖搖頭:“其實是太美了,太美反而不夠美。”
“太美......反而不夠美?”
孟開顏皺眉,徹底愣住。
“砰”地一聲,她固守的認知被她這番話擊中,出現一絲裂痕。
耳朵周邊嗡嗡響,完全沒辦法思考她這句話的深層意思。
宋茵對這個話題沒有興趣,只點頭:“對的。”
李筱竹拉着她:“她覺得不夠,我覺得很夠,走吧咱們回去吧,別天天惦記這事兒。你得記住你很漂亮,非常漂亮,這個美人如雲的圈子裏再沒有比你漂亮的人。”
孟開顏呆呆地被李筱竹拉走。
回去的路上她陷入沉默之中。
什麼叫她太美,所以她不夠美?
她是要把自己往回捏,重新捏醜嗎?
不對不對,她現在明明就跟漂亮,比以前漂亮得多!多得多!
她是那麼的奪目耀眼,是那麼容易獲得別人的喜愛獲得別人的關注,甚至獲得別人難以得到的資源和機會,她不要醜回去。
孟開顏調整呼吸,望着車窗外極力抑制自己的情緒。
她恐慌,她害怕,她無法離開這張臉,這張使得她立足於娛樂圈的臉。
車輛往回行駛。
李筱竹回到學校,孫曦將車停好後也離開小區。
孟開顏獨自進入電梯,在這狹小的空間裏她終於無法壓抑自己內心洶湧的情緒,胸口起伏,低着頭豆大眼淚接連落下。樓層到達後如同遊魂一般開門進入家中。
家中落針可聞,只有低低的啜泣聲。
[宿主你還好嗎?]良久,系統問。
孟開顏趴在沙發上,幾分鐘後頂着張紅腫的眼睛翻過身:“我本來今天想捏臉的,但我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捏了。"
[我可以幫助你。美麗在系統中有數值,美就是美,不美就是不美。]
孟開顏仰着臉,抬起手背擦淚:“你根本不懂,它不能用數值來衡量。”
[不,世界上的一切都能用數值衡量。]
孟開顏坐起身兩手抱着膝蓋,將頭埋在膝蓋上,半分鐘後問道:“那我這張臉在你的系統裏有幾分?”
系統:[百分制的話,是92哦。]
“還有人比我高嗎?”
[暫時沒了。]
孟開顏抬頭哂笑:“可是宋老師說有人比我美啊。”
[這並不衝突,你問的是臉蛋。]
孟開顏起身,此刻共情了宋茵,她也不想跟系統多聊這個話題。
天漸漸黑,街燈亮起。
小區的樹停留着不少鳥,嘰嘰喳喳的聲音在平常時候覺得清脆動聽,而現在孟開顏只覺得有點煩。
練半小時的臺步,兩條腿再度發酸時就停下,無心做飯的她點了份外賣。
喫完又走半小時,消食完回房間。
她沒有看電影,而是洗頭洗澡吹頭髮,吹完的頭髮用頭繩緊緊綁住,再用髮箍將額前和耳側的碎髮給牢牢禁錮。
衛生間內燈光通亮,沒被任何東西遮擋的一張臉就這麼出現在?子前。
鏡中人真的很美,微紅的眼眶和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照,顯得她楚楚可憐。
孟開顏抿抿嘴巴,又想起早上時想的那個問題,這兩年來想的那個問題。
要有多漂亮纔算漂亮?
是啊,答案是什麼呢?
孟開顏和鏡中的自己對視,喘氣聲漸粗,明亮的眼眸慢慢被執拗被瘋狂佔滿。
“要多漂亮纔算漂亮?”鏡中人問。
要無視其他一切,一切氣質,一切偏愛,一切審美......在見到她時就得承認,即便她不符合自己的審美,她也是最美的人!
即便嘴上不認,心中卻得認。
孟開顏閉着眼睛將額頭抵靠在鏡子上,眼淚再度流出,順着鏡子往下流。
“這樣纔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