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寧月是著名華人導演,十二年前她的《無處不在》斬獲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金獅獎。七年前她的《風往山處吹》又將柏林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金熊獎收入囊中,自此她在當今華語電影圈內的前三地位難以撼動,至少目前看是如此, 因爲自她以後再沒華語電影拿到歐洲三大的最佳影片獎。

而臺上的孟開顏壓根不知道臺下坐着位大導演,否則不能那般鬆弛,所以當品牌方的人說寧月想見見她時她直接傻了。

“等等,您說誰?”

孟開顏把耳側頭髮勾到耳朵後,生怕自己剛剛聽錯。

“寧月寧導演,她說想找您聊聊,您現在有時間嗎?”工作人員道。

孟開顏震驚至極,反應後點頭起身:“我有時間,寧導演現在在哪兒呢?”

“在休息間,我帶您去。”

而此刻寧月正在搜關於孟開顏的新聞。

孟開顏的演員之路走得清晰,年幼時演過幾部臺詞沒多少的電視劇,16歲出演爆劇中的配角,19歲出演女主角,也是這部劇使得她大紅大紫。期間還拍了電影,第一部票房18億,第二部正在熱映。

“很幸運的女孩,紅的早運道好。”

寧月這般道,然後點開孟開顏在《秦良玉》中的表演片段。

她按着順序,剛剛已經看完翠翠和紀瓶,說實話演的不錯,但達不到讓她驚豔的程度。

好在寧月並不需要她有多高的演技,她缺的是張美麗的臉。

但秦良玉這個角色演得出乎意料,她甚至反覆看了三回。

旁邊助理聽三遍相同的BGM,問:“姐,她這部片拍的很好?”

寧月退出視頻頁面,平靜說:“這個角色演的不錯,她很適合。”

能看出來孟開顏在拍攝的時候是打心眼裏接受了秦良玉這角色,並且毫不猶豫地把自己身心貢獻給角色。

這說明她極度認同秦良玉,不過這並不是說她就不認同翠翠和紀瓶。

演員是人,人有優缺點,有長短處,有和自己相契合的角色,就有和自己稍微沒那麼契合的角色,甚至會遇到自己完全把握不住的角色,只能說相對翠翠和紀瓶,孟開顏要更喜歡更認同秦良玉。

助理:“這麼說,她演技算不錯的?”

寧月:“在她這年紀裏很不錯,但我最欣賞的不是她的演技,是她那股決心。”在角色面前願意讓渡部分自我的決心。

這其實很難得,並不是說不願意,而是做不到。

太危險了,把自我趕出去,迎接一個陌生的靈魂進入軀體,這太危險了。大腦發出的警告使得演員們即便願意,也很難做到。

幾分鐘過去,孟開顏匆匆趕來。

她推開門的那瞬間是真愣住了,就像是三次元的人物突然降臨二次元,換誰誰不愣。

寧月是孟開顏最喜愛的導演之一,可她許生日願望都不敢許能和寧月合作。

孟開顏強忍激動,走過去問好:“寧導演您好。”

寧月和幾乎所有的導演一般,在見到演員的那一刻就是打量她的臉。

很好,她沒看出有整容的痕跡。

“開顏你好。”寧月與她握握手,“來坐吧,有耽擱你的行程嗎?”

孟開顏忙搖頭:“沒有沒有。”

寧月笑道:“不好意思,你很漂亮,我被你吸引得不行,所以冒昧請你來說話。

她的話太過直接,倒是讓孟開顏不知該如何回答。

孟開顏只能笑答:“謝謝寧導誇獎,能和您交流是我夢寐以求的事。”

“不不不,是我有事主動找你,所以你不必緊張拘束。”寧月觀察到孟開顏的嘴脣有點幹,讓助理給她倒一杯水,“這次發佈會我確實是來對了,否則還在其他地方苦苦尋找。”

孟開顏心中升起疑惑:“您是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寧月:“我想找你拍電影。”

孟開顏脫口而出:“榮幸至極。”

寧月:“但戲份不多,只是個小配角。”

孟開顏:“您的電影,即使是小配角我也願意演。”她也是從配角演出來的,並不會看不起配角。

寧月眼神在她臉上流連,孟開顏坦然將臉正對着她,並未躲避。

“我在籌備一部電影,是我家族的故事。我祖輩移民到國外,期間......你知道的,來到個新的地方,和陌生的人、陌生的文化發生碰撞,總是能發生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寧月翹着腿攤攤手說。

說完沉默,似乎進入回憶狀態,半分鐘後才道:“我有位姑姑,據我父親說她是位很美麗的女人,是一位很......東方美的女人,這形容太過抽象對不對?所以能不能找到飾演我姑姑的演員一直是我的心患。”

孟開顏喝口水潤潤嘴,聽她說完猶豫片刻問道:“寧導您有找其他女明星試過戲嗎?”

娛樂圈並不缺美人,國內也不缺有着東方美的美人。

所以爲什麼會是她呢?好大一塊餡餅掉到她的腦袋上她驚喜的同時也有點惶恐。

寧月:“還沒有,但......”

她皺皺眉:“但足夠美的歲數太大,和我那位姑姑年齡不相符,年齡相符的不夠美,或者說美得不夠驚豔。你知道的,人物總是需要誇張點,我姑姑或許沒那麼美,但在時間的濾鏡下她必須是位曠世無匹的美人。”

在臺上的孟開顏使得她眼前一亮,寧月都五十多歲了,從攝像師到導演,在這行業中浸潤幾十年,能讓她眼前一亮的人真的不多了。

孟開顏並未欣喜若狂,她想她暫時還拿不到這個角色。

她問:“我需要試戲嗎?”

寧月:“非常抱歉,需要。”

果然,只聽寧月繼續道:“電影還在籌備中,什麼時候開還不確定,所以我想要你的聯繫方式。是你的,不是你經紀團隊的。”

孟開顏接過許真適時遞來的手機:“好的寧導。”

她們交換電話號碼,又添加了微信。反正一個小時前的孟開顏死都想不到她居然如此輕易地就拿到寧月的聯繫方式。

兩人還約了頓飯,喫完飯後孟開顏直接去機場,她得趕飛機回北京。

隔日,孟開顏帶着行李從北京飛貴州,拍攝地在貴州。

線下粉絲拍到她和孫曦推着行李車的圖,等發到微博上後粉絲們都安心了。

“可算進組了,信女願意喫素三天祈求劇組不要再出幺蛾子。”

“旁邊的是新助理嗎?居然不是霏霏了,她拍照真挺好看的,視頻剪的也好,有網感,抖上點贊都很高。”

“霏霏現在是執行經紀啦,看霏霏微博,她現在是負責和劇組對接的工作,原來的執行經紀專職負責商務,畢竟顏顏商務實在多。”

“好搞笑,只不過推遲半月進組顏顏在他們嘴裏就跟沒戲演一樣,這部直接一番。”

“摳腳半年沒戲拍的多了去了,顏顏火得完全讓他們忘了顏顏還是大學生,其實每年寒暑假都在拍戲。”

“希望陳榆這次給力點,第二次拍總比第一次更好吧,先給我顏夢個提名。”

“不要養蠱,畢竟還不知道是什麼題材什麼人設誒,像紀瓶這種人設很難拿到獎。”

“陳榆就喜歡拍這種......降低期待,反正顏顏還年輕,衝獎機會多的是。不要嘴劇組不要嘴導演,都二次合作了,可見導演很喜歡顏顏,不要讓顏顏難做。要罵就去罵工作室,工作室最近又鬆懈了,大家去催告黑。”

大約三小時,孟開顏和孫曦到達貴陽。

劇組早安排車來接,接她們去高鐵站,將近一個小時後到達拍攝的小城鎮。

陳榆朝着她走來,拍拍她:“我聽陳帆說你前天和寧月見面了?”

孟開顏點點頭,驚訝:“您怎麼知道?"

“陳帆和寧月合作過有寧月的微信,在朋友圈看到你倆的合照。”

孟開顏沒說電影的事兒,只道:“品牌活動剛好讓我們碰上,聊了會兒和喫了頓飯。”

陳榆感慨:“你這是大運了,寧月很少在國內,就算在也不怎麼和人聊天喫飯,她對我們來說很神祕。”

孟開顏很少關注寧月的行程動態,只看她的電影和書,所以還真不知道她在圈內人眼中是神祕的人。

陳榆:“她年少成名,聽說還是攝像師的那會兒國外就有好多演員點名要她拍。後來當導演,首部作品提名柏林金熊,而她直接拿到最佳導演,是好多人追尋的目標。你跟她搭上關係,能把好多人嚇到知不知道。”

孟開顏秒懂,笑道:“是不是有人找您問我之後的項目啊?”

陳榆翻白眼:“那可不,這兩天直接把我問煩了。要是有項目找你你可得藏好,別被人給撬走,這種事在圈裏多得是。”

孟開顏感謝她的提醒,“您放心,我會注意的。”她就是藏也沒法藏,電影還沒影呢。

晚上,孟開顏去參加劇本圍讀,見到了杜雅君。

看到她就想起那天面試的事兒,於是孟開顏在圍讀結束後去陳榆房間,問:“導演,北電那姑娘哪裏不行啊?”

剛剛是助理開的門,陳榆此刻正在整理她畫的分鏡,聞言頭也沒抬:“你很喜歡北電那姑娘,還是很不喜歡杜雅君?”

孟開顏搖搖頭:“那倒沒有,我跟兩人都不算熟哪裏談得上喜不喜歡。”

陳榆:“那你問那麼多幹啥,找老吳琢磨劇本去吧,老吳說你老是問她一些她回答不出來的問題。”

比如李阿妹兩人穿着破布鞋逃跑不會硌腳嗎?跑都跑了,能不能偷兩雙鞋子走,然後把剩下的鞋子燒了扔了,這樣他們就沒鞋子穿。

還比如幹嘛不在小城裏打幾天的工再買車票去上海,非要一路走去上海?不僅更快,還更安全。

吳雪萍被她煩不輕,心說要是真打工了那電影還拍啥。只能不停查資料安設定,然後把漏洞補上。

陳榆因着這事兒還被吳雪萍唸叨兩回,覺得是她讓孟開顏研究得這麼深的,導致這孩子研究得不僅過深,還過於偏門。

孟開顏明白了,陳榆這是不願意說。

她沒深問,一位導演不滿意演員能找出太多理由了。

翌日。

舉行完開機儀式後就開始拍第一場戲。

拍的是李阿妹和王秀逃到縣城的部分,她們在縣城裏遇到從城裏回來的村裏人,他不曉得她們逃婚的事兒,暫時被她們糊弄過去。

結果沒過多久又有村裏人來了,兩人聚頭後談起這事,兩姑孃的行蹤就被透露出去。

李阿妹和王秀滿縣城躲,等發現幾個路口都有人守着後如同驚弓之鳥,只能躲在一位老人家的家中。

工作人員正在置景,孟開顏站在場地中,杜雅君沒敢離她太近。

忽然,一根收音吊杆升了起來,杜雅君嚇得趕緊往旁邊走兩步。

孟開顏訝然:“這是你的第一部片嗎?”

杜雅君忙說:“不是,但之前演的都是邊緣角色,而且沒拍過電影。”

孟開顏點點頭,跟她說:“你等會兒站着別動,工作人員會來測距。”

杜雅君:“好的。”

測完距離,孟開顏開始排練走位。

陳榆拿着她的分鏡本過來,“開顏,開始後你往巷子裏跑,跑到這裏停下,然後藏在牆後面往外看。”

孟開顏就按照陳榆說的先走一遍,停下來的時候就有人貼標記了。

杜雅君看得很是入神。

“你要跟我一起。”孟開顏說,“要不然?影老師不確定咱們會不會互相擋住對方。”

杜雅君馬上跟上。

孟開顏覺得這姑娘大概沒在什麼正經的劇組裏待過,否則不能連排練都如此生疏。

也是,她的毛病是不愛給反應,稍微負點責任的導演都能點出這個問題。不過這事也說不準,或許導演說過,但她沒有改正。

好在杜雅君主觀能動性強,孟開顏提點一兩句後她就曉得跟着孟開顏活動了。

兩人走完戲,還得和羣演們再走一遍。沒辦法,這是大場景戲,要是不事先排練,等會兒正式拍起來一定會亂糟糟。

陳榆再次出現。她看眼時間,低頭和副導演說了幾句話。

不久,副導演走過來:“好了,咱們可以開始拍了。這是咱們電影的第一條戲,大家都認真點,爭取個好彩頭。”

一條過簡直不用想,肯定過不了。

“好嘞!”孟開顏第一個回答。

大家各歸各位,幾臺攝像機架起,錄音設備也跟隨在旁邊。

副導演:“劇組開機!”

攝像機打開,掌機喊:“攝像好了。”

錄音:“錄音也好了。

孟開顏閉眼兩秒找狀態,她昨天拿到通告單後就着重練習了這場戲,所以她很快就能進入狀態。

杜雅君深呼吸,聲音孟開顏都能聽到。

“第28場,2鏡1次。

場記板在孟開顏面前打響。

陳榆:“開始!”

孟開顏拉着杜雅君往前方跑,跑的過程得注意速度,必須要跑得快跑得急,臉上表情也必須呈現出緊張與害怕。

同時還得注意姿勢,李阿妹有陳年舊疾,她的腿一旦跑快時是有點病的。

攝像機在她們前面隨着她們的節奏而往後退,掌機也是《反抗》的掌機,他相對來說要更熟悉孟開顏的臉。

但這種時候不能只把鏡頭重點放在孟開顏的身上,陳榆曾經千叮嚀萬囑咐過。

“我知道你們對開顏熟悉,也知道你們就是會下意識被她吸引注意力,但咱們這部電影它必須要平衡,平衡知道嗎?”

“拍攝過程中不要去過多關注孟開顏,她自己就懂得找鏡頭,你們儘量多盯着杜雅君,這姑娘還需要調教。”

孟開顏是個很強勢的演員,在《反抗》中即便是和陳榆同框都很少被陳榆壓下,該她的注意力也沒被搶走。

所以在那時陳榆便知道,孟開顏就是片場女王,不折不扣的片場女王。

給她時間成長,她會成爲片場怪物。

掌機把陳榆這話記得很緊,提起12分的注意力去拍攝。

“卡”

陳榆半途喊停,沒指點什麼,只道:“再來一回。”

杜雅君問孟開顏:“孟老師,剛剛哪裏錯了嗎?”

孟開顏安慰她:“放心吧沒什麼錯,大概是拍攝的節奏不行,或者錄音沒跟上。”

杜雅君笑笑:“那就好,我昨天這段跑就練好久。”

孟開顏想說原來是你啊。

孫曦一大早起來說昨天晚上不曉得是誰在酒店門口一直跑,她的房間樓層低,把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第二遍很快開始。

孟開顏拉着杜雅君跑到牆邊,她站前頭,杜雅君靠她身後。

“追上來了嗎?”杜雅君聲音有點抖,似乎是緊張得抖。

但沒關係,這段戲聲音抖也正常。

孟開顏手指抓着牆,畫過的手指變得粗糙暗黃,但特寫鏡頭推過來的時候還是能感覺到從指骨透出的緊張。

陳榆不禁點頭,孟開顏的演技算是進入新境界了。難怪陳曼說她肢體控製得相當好,看來這兩年在中戲沒白學。

“卡,這條過了!”

杜雅君瞬間蹲地,靠着牆面沒法站直。

孟開顏看着她就想起曾經的自己,她拍翠翠的第一場戲時似乎也是懵的。

但誤打誤撞給懵了,這還是前段時間拍《女朝》時陳曼跟她說的。

陳榆並沒有給兩人太多的調整時間,馬不停蹄地開始拍攝。

孟開顏飾演的李阿妹只露出小半張臉,用眼睛死死盯着路上看。

監視器中的孟開顏幾乎是面無表情的,泄露情緒的唯一窗口就是眼睛。此刻鏡頭慢慢靠近她的臉,捕捉她眼睛中的情緒。

“漂亮!”副導演心裏暗贊。

不靠皺眉不靠瞪眼,只靠眼神,真的只靠眼神,額頭上那滴恰得其時滑落的汗更是點睛之筆。

錄音杆伸近,錄下兩人雜亂的呼吸聲。

“沒追上來。”

她邊看邊說,然後沒多停留,繼續往巷子深處跑去,兩人邊跑邊看着兩邊的房子。

這些房子竟然都是劇組搭的景,孟開顏昨天知道的時候就感慨陳榆導演是真拉到大投資了,這次居然下這麼大的手筆。

跑完又卡,還得再保一條。

今天一上午孟開顏就在各種跑中度過,跑多後是真覺得自己腿瘸了,再不要刻意模仿腿瘸姿勢了,因爲模仿多後好像跟真瘸了一樣,必須得花費一些注意力和時間才能矯正回來。

“開顏你還好嗎?”

休息時間孫曦立馬撐傘上前,把泡好的菊花茶給她。

孟開顏站在傘下,一口冰菊花茶入肚後那股燥熱感終於減少好多。

她插着腰用手給自己扇風:“沒事,我還行。”

孫曦道:“我去給你拿風扇。”

孟開顏攔着她:“不用,化妝老師馬上要來補妝了。

話音剛落化妝老師就跑來給她補妝,10多分鐘才補好。

話說這個劇組是她拍戲以來化妝化得最久的劇組,比《渡湘江》這個古偶還久。

她的臉上必須畫出久經勞作的痕跡,包括脖子,包括手,反正就是裸露出來的皮膚都得上層妝。

連手肘都不例外,深色粉底擠上去,她的手肘瞬間黑皺黑皺的。

孟開顏閉着眼道:“在貴州還好,這裏比其他地方涼快好多,特別是比浙江。”

橫店那地方巨熱無比,孟開顏現在是聽到橫店就怕。

孫曦深表同感,她夏天在橫店跑組的時候都得常備藿香正氣水呢。

兩人沒能多聊,很快就要開拍了,離開前孟開顏讓孫曦去給劇組訂下午的奶茶。

“第25場,3鏡1次。”

“開始!”

“砰”

兩人闖入一座院子中,因爲兩人的爹媽報警了,說是女兒跟人跑走,這會兒好多人都在找她們。

“卡!”副導演叫停,皺眉道,“雅君你往旁邊站點,擋住燈光了。”

“不好意思。”杜雅君看着燈光師的手勢趕緊往旁邊挪一步。

孟開顏把她拉近,“不要那麼遠,你側着點就好......對就是這樣,你要會觀察燈光。”

“謝謝孟老師。”

孟開顏有點無奈,她總覺得“孟老師”這個稱呼怪怪的,但是大家都喊。

算了,無所謂吧。

拍攝繼續,不過第二次又卡了,因爲杜雅君沒接上孟開顏的話。

磨合期就是這樣,所以陳榆會把稍微簡單點的戲份提前拍。

這條戲拍六回才結束,拍完到了喫午飯的時間。

孟開顏必須要維持體重,蕭錦請了廚師給她做飯,孟開顏已經忘了自己有多久沒喫過重油重鹽的菜了,多久沒有放肆喫頓碳水了。

“唉!”喫着飯,她嘆氣。

孫曦在嗦當地有名的牛肉粉,她現在真覺得孟開顏是娛樂圈難得的好老闆,居然會讓她喫自己想喫東西,還讓她上房車吹着空調喫。

她上任老闆就不讓,自己減肥也不許她喫些氣味重的東西,連偷偷去遠點的喫都不行,說是身上會有氣味,差點沒把她氣死。

於是孟開顏一嘆氣孫曦就擔憂道:“怎麼了,是很難喫嗎?”

孟開顏用叉子把最後兩塊煎雞胸肉和黃瓜叉一起,張大嘴巴一口喫下。

兩腮鼓鼓囊囊,看着窗外邊嚼邊說:“不難喫,就是喫着感覺生活沒什麼盼頭。”

下午,拍攝繼續。

這一拍就直接拍到晚上七點,隨便喫幾口飯,因爲還得去趕夜戲。

片場,工作人員們正在搭架子架燈光。

孟開顏是有多遠離多遠,還順手把杜雅君拉開,操着前輩的口吻跟她說:“別靠太近,那上面都是電工在工作。東西也千萬別碰,會有觸電危險的。”

她聽過好幾起有關事故了。

杜雅君就說:“好的,我老師也跟我們交代過這事兒。”

孟開顏點點頭,杜雅君和她年齡相近,拍一天戲下來兩人也能聊幾句日常了。

她覺得是李阿妹話多的屬性影響到她,孟開顏在這個組裏表達欲旺盛,總想抓把瓜子到處找人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