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之中,刺鼻的血腥味不斷升起。
數百具屍體,就那麼如某個廢棄的人形娃娃工廠一般,散落一地。
斷手,斷腿,裂開的腦子,破碎的臟腑。
滿地都是,幾乎沒有一絲空隙。
並且,從碎裂屍體的大小來看,這裏的屍體不但有成年人的,同樣也有老人,小孩的。
當然,這都不奇怪。
最讓姜小小不解的就是,雖然貨物也倒了一地,可那些碎屍上的傷口,明顯不是被貨物砸出來的,反而彷彿像是帶着鋸齒的電鋸給強行破開一般。
這幅景色,簡直就是某部恐怖電影的翻版。
不應該說更勝十倍。
畢竟,這裏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看着那些死不瞑目,臉上帶着倉惶,淒涼,恐懼,絕望,以及不信的臉色。
一眼望去,就能夠從對方的臉上讀出,他們在死前,是多麼驚訝與恐慌。
姜小小臉上帶着震驚之色道:“怎麼會這樣?”
“這是理所當然的。”
看着一地的屍體,老人,小孩,女人,韓意沉聲道:“想要別人信,那麼必然出來承認的人就應該是原始人。”
“但這種事情,不管是誰,都絕不會承認。”
“所以,能夠做的,那就是用對方的妻兒,父母來威脅了。”
“天真,惶恐的他們在這種威脅下,無奈的作出了妥協。”
眼睛裏沒有一絲情緒的變動,韓意越來越冷漠道:“所求的僅僅只是,在自己死之前,能夠看到家人依舊活着的奢望。”
“帶着這種愚不可及的連頭,走上了絕路,同時也成爲了害死數萬人,乃至數十萬的罪魁禍首。”
“一羣蠢材。”
說道最後,韓意抬起頭,無比冷厲道。
聽着韓意話語,姜小小不僅打了個寒戰,眼睛裏面露出一絲陌生。
“這個人,真的是那個情願自己陷入險境,也要拯救他們的那個韓意麼?”
“他們也是被逼無奈啊,可爲什麼韓意你如此冷酷?”
“他們也是受害者啊,無辜的可憐人啊。”
“爲什麼你會說出如此冷酷無情的話?”
“不,他不是,他不是韓意,不是自己心底的那個韓意。”
搖了搖頭,姜小小有些不可置信。
這實在是太意外了,此時此刻的韓意,完全的與姜小小腦海裏面,那個帶着決絕,帶着堅定,將敵人引走的背影錯開,無法交集。
張了張口,姜小小緩緩的退後兩步。
她不喜歡這個冷酷無情的韓意,不喜歡。
姜小小的後退,韓意眉頭一翹,卻沒有在意,反而繼續道:“就如幾年前一般,這種愚蠢行爲,不但救不了自己的同時,也救不了自己的親人。”
“放棄抵抗的結果,就是自己身死的同時,也害的自己的親人死不瞑目!”
緩緩的抬起頭,韓意臉色冷酷之色更勝道:“所以,與其在自己死後,讓親人蒙受侮辱,直到屈辱而死,還不如親眼看着他們死掉,然後在親手一刀一刀的割下仇人的血肉,跪在親人的墳前,發泄自己的憤怒。”
“保護不了親人的人,是廢物,但是他們可以報仇。”
“因爲無法保護而放棄保護的親人的人,是蠢材,因爲他們連親人的仇都無法報。”
“只能無能的躺在九泉之下,看着自己的親人,一個個帶着恐懼,絕望一起掉入深淵。”
渾身一僵,姜小小臉上的隱約露出的一絲懼色頓時消失了。
忽然,她覺得好痛苦,她的心。
看着韓意那隱約帶着猙獰之色的臉頰,她忽然發現,自己一點都不瞭解對方。
一個曾經爲了夥伴能夠作出不顧生死的人,怎麼可能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就如幾年前一般?這是什麼意思?”
聰明如姜小小,如何能夠不明白韓意話語裏面的意思?
也就是說,韓意親身經歷過這種事,不然他如何會如此說?
頓時,一股後悔的情緒從姜小小心底生出,瞬間填滿了她的整個胸腔。
淚水不知覺的落下,對於自己對韓意的膚淺看法,姜小小忽然發現自己好愚蠢,好傻。
望着韓意的背影,姜小小忽然發現,它依舊是那麼的堅挺,那麼的溫暖。
能夠被這樣的人保護,其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抬頭,姜小小就要說話,卻是渾身一個激靈。
因爲她感受到了,一股驚人的殺意。
“所以,你就別故意拿着兩個小鬼,企圖讓我心軟,而放下武器了。”
驚天的殺意,猶如怒龍般從韓意的身體裏面爆炸而出,望着倉庫的一角,韓意一字一句的道:“因爲我不是他們的親人,也沒有他們親人的那份懦弱。”
“我只會給他們保證,你,會死的無比的悽慘,無比的。”
“韓意,這裏有人?”頓時,姜小小一驚,立刻看向了韓意所注視的地方道。
“桀桀!大言不慚。”
就在姜小小震驚這裏有人之時,陰冷的笑聲卻從倉庫的一角傳了出來,帶着無比的森然。
“小鬼,就憑你,竟然想要殺我,哈哈,可笑可笑。”
嗡!嗡!嗡!
隨着陰冷森然的笑聲傳出,那令人心寒的電鋸轉動聲頓時在倉庫之中響起。
配上這本來就顯得極爲陰森的場景,站在一邊的姜小小頓時一顫,渾身的上下的汗毛都驚得立了起來。
雞皮疙瘩更是一波一波出現在皮膚之上。
卡塔,卡塔。
顯然是女士高跟鞋的聲音,倉庫角落之中,緩緩地走出來一個人。
初見,姜小小頓時胃部一陣蠕動,要不是抬手將嘴捂住,恐怕立刻要嘔吐出來。
披頭散髮,卻是濃妝打扮。
一張臉紅紅綠綠,塗的如妖怪一般。
身上穿着的是典型的玩SM的那種變態內衣,腳上還套着一雙網狀褲襪。
右手提着一個電鋸,上面佔滿被裂碎的血肉。
左手上,確實極爲粗暴的提着兩個女孩,兩個差不多八歲大的小女孩。
逮着她們的頭髮,拖在這鮮血淋淋的倉庫裏,緩緩向着韓意靠近。
當然,對方是個男的。
看到姜小小的反應,來人臉上頓時露出猙獰之色,顯然對姜小小的反應感到憤怒。
本來就夠醜了,一生氣,那就是更醜幾倍。
整個人好似夜叉一般,令人作嘔的同時,又是那麼的讓人膽寒。
“小女孩,很噁心麼?”伸出舌頭,那人舔了舔自己的嘴脣緩緩道:“一會,我會一點一點將你喫到肚子裏面,讓你永遠的和我融爲一體...。”
“你沒那個機會了。”
擋在姜小小面前,韓意眼裏帶着殺意緩緩道。
“桀桀,小鬼你太自以爲是了,不過一個區區狩獵大師,想要打敗我?”
抬起電鋸,那人神態瘋狂的道:“我可是電鋸殺人王,阿巴拉。”
“連續殺了一千七百人的阿巴拉,就憑你?哈哈,做夢!”
阿巴拉瘋狂的叫喊,頓時讓韓意身後的姜小小瞳孔一收,倒吸一口冷氣道:“阿巴拉,那不是十年前,平民學院虐殺案的兇手麼?”
“當初,因爲那慘無人道的殺戮,而導致了揚州城所有平民學院暫時關閉,直到現在都沒從新開始的罪魁禍首?”
“也是害的無霜姐一家,家破人亡,一直以來不斷尋找的兇手!”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臉色劇變,姜小小隱隱的感覺到,十年前的事情並不只是如官方所說,是黑暗集團恐怖行動那麼簡單了。
“爲什麼?桀桀,這很簡單啊,因爲貴族不像愚民們有學習的機會,所以呢我們纔有了那次活動。”
“也虧了他們,那一天真的很爽啊。”
“那些人的哭嚎,簡直就是百年,不,應該說是千年佳釀啊。”
丟掉了手上抓着的小孩,阿巴拉左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上,顫慄道:“那種記憶,每當想起,都會讓我無法自拔。”
顫抖,顫慄。
姜小小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這個人,這是何等的變態,何等無人性的存在?
世界上,爲什麼會有這種人?
“貴族,這麼說,這次他們有排你來,挑撥原始人與天空人,讓兩者自相殘殺咯?”
忽然,再次走前一步,擋在顫慄無比姜小小面前,然後用他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方式伸到了姜小小的左手上,輕輕點了姜小小手腕一下,然後按了按對方的手上的智能手錶。
姜小小一驚,立刻低頭。
眼睛裏面忽然閃過一絲精芒,立刻不擇痕跡的點了點頭。
因爲被韓意擋住,所以姜小小臉上的喫驚並沒有被阿巴拉發現。
面對韓意的回答,阿巴拉嘿嘿一笑道:“聰明,不錯就是如此。”
“是麼?這樣的話我真有些好奇了。”
對方承認,韓意並不意外,繼續道:“究竟你們想要做什麼?”
“十年前,爲了不讓平民上學,而設計了屠殺學院這種恐怖活動。”
“十年後,親手策劃了揚州城倒塌後,還在揚州城裏面挑撥原始人與天空人關係,沒有高層的領導下,讓兩者自相殘殺。”
“究竟,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單純的只是想要殺戮麼?這樣不是太無聊了?起碼那些人相互廝殺的過程你們看不到吧,畢竟整個系統都癱瘓了。”
“桀桀,小子說的好哇!”
顯然韓意的話語說到了阿巴拉的心坎,他的臉上帶着一絲不滿,當然更多的是不爽道:“老闆說,平民太多了,所以要他們死掉十分之九,不然容納不下。”
完全不理會姜小小大變的臉色,阿巴拉很直接得道:“本來是很興奮,以爲終於可以大殺特殺一次了。”
“可沒想到,老闆竟然不同意以恐怖襲擊的方式,屠殺平民。”
“非要用這種複雜的方式,讓他們相互殘殺。”
“真是的,搞的我到現在身子骨都沒活動開。”
眉頭一皺,雖然對方回答的並不全面,韓意卻沒有追問,反而道:“只是因爲人太多了,就要殺掉十分之九,你們老闆夠變態呢。”
“那可不是!”
嗜血一笑,阿巴拉不但不急於動手,因爲看出韓意與姜小小實力的他,顯然是想將心底的一切都分享出來,臉上帶着無比的狂熱道:“要知道,我們這羣人都是他親手培養出來的。”
“不過,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變態不過他啊。”
“很多時候,我們都很懷疑,老闆是不是人類了。”
“不然,這種事情,他的腦子究竟是怎麼想出來的?”
“要知道當初想出用鋸子殺人這個方法,頗爲沾沾自喜去將的時候,老闆卻笑眯眯的告訴我,電鋸比鋸子更爽的時候。”
“我才發現,原來老闆比我要變態多了,現在看起來,我的確差老闆好多好多呢!”
咧嘴一笑,阿巴拉臉上帶着高興,開心,顯然對他口裏那所謂的老闆,感到無比的自豪。
變態,不愧是變態。
竟然能將這種事情,當作自豪。
這分心裏,簡直不敢想像。
而對方口裏那個所謂的老闆,更是已經達到了讓人聞之膽寒的程度!
要殺掉揚州城十分之九揚州城平民性命的理由,竟然是因爲人太多了,這個理由?
這些人已經不是瘋子,簡直就是變態,徹底的變態,極端扭曲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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